在桑妤妤想自己动手把这几个人打趴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看着三十岁出头的华人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这人身形挺拔,眉眼沉稳,带着常年在外打拼的干练和稳重。
他直接一步站到桑妤妤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直面那三个白人混混。
三个混混看见突然有人出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瞪着男人,语气不善:
“注意你自己的事!”
华人男人半点不退让,眼神坚定,气场沉稳,依旧用流利的英文跟人讲道理:
“这是公共街道,谁都有权利通行。你们无权拦人,更无权动手。”
那领头混混眯起眼,上下打量他几秒,嗤笑一声:
“又来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
桑妤妤叹了口气,她就猜到了这些混混的反应。
哪有那么好说话,要不还是她打一顿然后溜人吧。
只有打痛他们才知道苦。
可是那个华人男人神色未变,还微微侧身,低声对道:
“别怕,有我在。”
桑妤妤面带微笑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意思很明显了:
你看我像怕吗?
可惜男人没看懂,朝着混混缓缓从夹克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证件,展开亮在对方面前。
这下桑妤妤看清了,是一张律师执照,姓名栏印着“周一”,下方还盖着州司法部门的钢印。
“我建议你们现在就离开。”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慑:
“否则,我会以骚扰、威胁和种族歧视罪名,正式向警方提起控告。”
他说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完全不是那种软弱怕事的模样。
七十年代的漂亮国警察,虽然也偏袒白人,但无故拦路寻衅、当众羞辱路人,一旦报警备案,对这几个街头混混绝对没有好处。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看着眼前不好惹的华人男人,又扫了一眼身后淡定从容的桑妤妤,心里的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敢欺负孤身的弱小女生,却不敢真的闹到警局去。
僵持了几秒,领头的混混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桑妤妤都听不懂的脏话,带着另外两人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眼神依旧不善。
直到三人彻底走远,街上那股压抑又恶意的氛围才慢慢消散。
陌生华人男人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桑妤妤,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切换成了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
“女士,你没事吧?没吓到吧?”
桑妤妤轻轻摇了摇头,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终于散了些许,不是只靠拳头才能治,大概还算好吧?
她还是很真诚地道谢:
“我没事,谢谢你,先生。刚才多亏了你。”
她希望其他华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也有这样的人伸出援助之手。
男人摆摆手,叹了口气,眼底藏着满满的无奈和疲惫:
“不用谢,都是自己人,在外头,看见同胞被欺负,没人能袖手旁观。”
他看桑妤妤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多的样子,独自一个人背着包、拎着书,孤身走在异国街头,忍不住多叮嘱两句。
“你是第一次来漂亮国吧?看着不像常年待在这里的。”
桑妤妤点头:“嗯,刚落地,过来办点事。”
男人闻言又是一声长叹,语气里满是心酸和无力:
“那你以后出门千万小心点,尽量别一个人走偏僻路段,就连市中心主干道,也别单独落单。”
“这年头,在这里的黄种人,太难了。”
他是实打实在这里打拼多年的老华人,最清楚当下的生存环境,说起现状,满是憋屈和无力。
“你看着街上热热闹闹、自由平等,全是骗人的。白人打心底里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抢他们的工作、占他们的资源。”
“黑人、拉丁裔虽然也受歧视,但他们人多、敢闹、抱团,没人敢随意拿捏。
唯独我们华人,向来老实本分、勤恳做事,不爱惹事、不爱抱团,就成了所有人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们欺负我们温顺、好说话、不闹事,拦路嘲讽、随口羞辱都是家常便饭,运气不好还会被抢东西、被刁难。
报警大多也没用,警察只会和稀泥,偏袒白人。”
男人是善意,但也是想找个人倾诉。
桑妤妤静静听着,心里也格外沉重。
以前看书、看资料,只知道七十年代海外华人处境艰难。
可亲身经历一次,再听本地人娓娓道来,才懂这份艰难有多真实、多憋屈。
就是这种无处不在、渗透在街头巷尾的轻视和偏见,时时刻刻提醒你,你是外来者,你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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