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漏风、夏天透光,从来没有一件完完整整、崭新干净的衣裳。
被子更是又薄又硬,常年带着霉味,冬天冻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盼娣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她刚从那个家暴男的手里逃出来,前几天还被人摁在地上打骂、肆意践踏,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毁了,只能在泥潭里烂一辈子。
可现在,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她有干净衣服穿、有热饭吃、有安稳觉睡。
还有正经活计可以做,不用挨打、不用受气、不用被人当成货物买卖。
来娣年纪最小,心思最纯粹,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接小声哽咽了:
“二姐,这里真好……真的太好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新东西。”
康求娣看着三个妹妹动容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转头看向龚子怡,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子怡,桑姐……她真的太好心了。
我们姐妹几个一无所有,啥本事都没有,她不仅收留我们,给我们吃住,还给我们找活干,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她。”
龚子怡看着她们泛红的眼眶,心里软软的,轻声安慰:
“不用急着报答,你们好好干活,不让她失望,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她跟了桑姐那么久,自然知道桑姐不会让人就天天摘荔枝。
肯定是给她们几姐妹的考察,她也希望康求娣四姐妹能好好的。
“我们肯定好好干!”
招娣立马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子怡你放心,我们绝对不偷懒!桑姐给我们活路,给我们饭碗,我们就算累断腰,也得把活干好!
以前在山里,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什么苦没吃过?摘荔枝这点活,我们肯定能干得漂漂亮亮的!”
盼娣也用力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格外坚定:
“我不怕累,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让我们留在羊城,不用回大山,不用被人卖掉,让我干什么都行。
桑姐这么善待我们,我们绝不能做白眼狼。”
来娣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攥紧小拳头,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
“我也能干!我眼睛亮、手快,摘果子最厉害了!我绝不偷懒!”
四姐妹你一言我一语,没有华丽的客套话,全是最朴实、最真心的心里话。
她们心里清清楚楚,现在的世道,挣钱不容易,找一份安稳正经的活计更不容易。
城里多少本地人都找不到临时工,桑姐却愿意凭空给她们四个逃难出来、一无所有的乡下姑娘机会。
管吃管住还开工钱,这份恩情,重得她们扛不动。
她们暗暗在心里发誓,这辈子,绝不给桑姐添麻烦,绝不让桑姐后悔收留她们。
当天下午,几人好好休整了一番。
洗了热水澡,换上干爽崭新的衣服,睡了踏踏实实的安稳觉。
不用听奶奶的咒骂,不用挨爹娘的打骂,不用缩在潮湿的柴房里挨冻受饿,一觉睡到夕阳西下,心里的惶恐和疲惫,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鸡叫声还没响起,四姐妹就齐刷刷醒了。
没人喊她们起床,没人催促她们干活,可她们个个自觉得很。
在山里十几年的日子,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懒惰、懈怠从来跟她们不沾边。
她们生怕起晚了耽误干活,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辜负桑姐的信任。
龚子怡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四个姑娘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浑身透着一股满满的干劲。
“这么早?”龚子怡笑着开口。
招娣立马应声:“睡不着,心里惦记着干活。子怡,我们今天是不是就去摘荔枝?我们随时都能走!”
龚子怡看着她们迫不及待的模样,心里很是欣慰:
“不急这一时,我先跟你们说清楚今天的活。
我们今天去城外荔枝村收荔枝,不光是摘,还要对接村里的大队,收散户的荔枝,统一存进仓库,之后再慢慢出货。
桑姐已经提前给了租仓库的经费,让我们全权负责,你们几个今天放开手脚干就行。”
“好!我们听你的!”四姐妹异口同声,声音响亮又有底气。
一行人简单吃了早饭,揣着干粮,早早出发,往城外的荔枝产区赶去。
这会儿的城外乡下,路还是特别难走。
刚下完雨的路就更加难走了,土路还带着泥泞,一脚踩下去全是泥印。
路边杂草丛生,远离城区,偏僻又安静,过往的车辆很少很少。
偶尔有货车路过,都得慢慢挪,稍有不慎就容易陷进泥坑。
难怪之前很多司机都嫌这条路难搞,龚子寒上次在卫城还吃过路况的亏、被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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