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时间不算太早了,龚母要开始做午饭了。
桑妤妤本来以为接下来就是随便炒两个菜就行,毕竟龚母早上就把青菜摘了放到厨房。
这会儿还新鲜着呢,结果就见龚母从凉水里捞出来十来个刚镇透的牛丸,往案板上一放。
随后拎起那把薄刀“唰唰”几下,把圆滚滚的牛丸切成了半厘米厚的薄片。
“哎?婶子,牛丸不是直接丢火锅里煮的吗?”
桑妤妤眼睛都看直了,她活了两辈子,吃牛丸要么是下火锅要么是煮面,连牛丸能切片炒菜的念头都没冒过。
这会儿整个人凑到案板边,盯着那切得匀匀的牛丸片可太好奇了。
龚母手里的刀没停,边切边笑:
“牛丸就只能煮着吃啊?
这刚打的新鲜牛丸,切片快炒,比火锅煮的还香。
我年轻时候在我们学校食堂吃饭,这菜是抢着要的硬菜。
晚去两分钟连盘子底都被人刮干净。”
切好的牛丸片圆溜溜的,边缘还带着点挤丸子时捏出来的小纹路。
薄得能透见后面的木纹,却一点都不碎,能看出来刚才打浆上劲有多足。
龚母把牛丸片往瓷碗里一倒,转身从屋檐下挂着的竹篮里揪出来一把刚摘的青蒜。
还有几个红通通的小米辣。
青蒜拍扁切段,小米辣斜着切圈,连蒜子都不用多放,就靠这几样配菜提香。
灶里的柴火早就烧得旺,龚母把之前片下来的那小半碗牛油往锅里一倒。
没半分钟就熬得化开来,金黄金黄的油冒着细密的小泡泡,牛油的香瞬间就窜满了整个小厨房。
等油烧到七成热,把青蒜的蒜白部分先丢进去。
“滋啦”一声爆出来的蒜香混着牛油香,冲得桑妤妤鼻子都痒,站在门口连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紧接着就见龚母把整碗牛丸片“哗啦”一下倒进锅里,锅铲飞快地翻了两下。
牛丸片碰到热油的瞬间就卷了边,本来软乎乎的薄片被煎得两面微微发焦,边缘翘起来一点点金黄的脆壳。
锅里的“滋滋”声响得很香,本来到点就饿的桑妤妤闻着更饿了。
龚母看她看的眼馋,就解释道这个菜怎么炒:
“别炒太久,这牛丸本来就是熟的,翻个两三下煎得边脆就好,炒老了就不弹了。”
她手里的锅铲没停,撒上小半勺盐,淋了一点点生抽提鲜,最后把青蒜叶和小米辣圈全倒进去,大火猛炒十几下。
青蒜叶刚变软就直接关火,连味精都不用放,应该是就靠牛丸本身的鲜气提味。
整个菜连三分钟都不到,就直接盛到了粗瓷大盘里。
油亮的牛丸片裹着翠绿的青蒜,红通通的辣椒圈点缀在上面,热气裹着香往脸上扑。
桑妤妤盯着盘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赶紧先冲到井边,打了盆凉水把手搓得干干净净,跑回桌边的时候,龚母已经把焖得油亮的白米饭端上来了。
刚焖好的米饭掀开锅盖香得不行,盛在粗瓷碗里,米粒颗颗分明,还冒着热气。
桑妤妤坐下来,第一筷子就夹了最大的一片牛丸。
刚出锅的牛丸片边缘是焦脆的,咬下去“咔”的一声,里面的牛丸肉却还是嫩得弹牙。
热油把牛肉的鲜全锁在里面,青蒜的香混着一点点小米辣的微辣,一点都不腻,咸淡刚好。
最绝的是牛丸片吸了一点点牛油,咬开的时候里面还爆出来一点点鲜汁,裹着青蒜的香气。
连嚼三下,牛肉的香从舌尖漫到喉咙里,她就着这一片牛丸,直接扒了小半碗米饭。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
龚母笑着炒了个快手菜,也就是素炒红薯叶。
她动作利落,锅里余油还没凉,顺手就把早上摘好的青菜倒了进去。
大火一催,菜叶迅速塌软,龚母只撒了一撮盐,没放别的调料,马上红薯叶就碧绿鲜嫩,脆生生地摆在盘子里。
和炒牛丸片摆在一起,一浓一淡,正好解腻。
龚母也没立马收拾厨房,和桑妤妤一起坐着吃了起来。
桑妤妤嘴里还嚼着牛丸的余香,筷子也已经不由自主伸向了那盘青翠。
舒服啊!
现炒的魅力,是预制菜永远无法替代的。
她夹起一筷子脆嫩的红薯叶,忽然就忍不住对着龚母开了口:
“婶子,前阵子我去南边码头逛,听说外头有些地方现在兴一种怪东西,菜做好了封在塑料袋子里,冰在冷库能存大半年,拿出来倒热水里烫烫就能吃,连火都不用烧。”
她就是突然想听听七十年代的人的对预制菜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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