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妤妤没再理她,看完考场就离开了,只是第二天正式考试时,她穿的更低调了,依旧是几年前她刚来阳坡县坐火车时的那套装备。
里面是羽绒服内胆,外面是套着打了无数补丁的棉服,虽然是干净的,但看着就很不起眼。
还有围巾和帽子,把脸遮了个大概,除了进考场检查时,她侧过脸惊艳了监考人员,也没引起任何波动。
反而是黄茵,围着个红围巾,灰棉袄领口特意翻下来,露出里面半旧的花衬衫领子,扎眼的很。
她站在考场门口的石狮子旁,时不时扯扯围巾角,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进出的考生,嘴里还跟旁边一个女知青搭话:
“你看那谁,穿得跟要饭的似的,还来考试?我跟你说,这考试啊,不光看脑子,还得看运气,像我这红围巾,就是特意托人从县城供销社买的,图个吉利!”
说罢还故意挺了挺胸,红围巾随着动作晃悠,活像只开屏的孔雀,惹得旁边几个考生偷偷撇嘴。
都在考场教室门口了,这人还张扬,桑妤妤是真无语了。
张扬惹祸。
第一门考的是政治,都是背的东西,这年头谁都能说几句主席语录,倒也不算太难,至少能编几句。
下午考的是语文,涉及到默写和词语解释,很多没有上过学的人都忘了,一个月的复习,很多人还没有课本,自然准备不过来。
桑妤妤倒是都会,她在奋笔疾书时,考场上有个人却吓到她了。
“老师!我举报,她偷看别人的答案!”
举手的是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女人,看着可能也快三十岁,她举报的就是黄茵,桑妤妤抬起头时,考场上的所有人都在看黄茵。
黄茵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紧抓着笔,喊道:“我没有!”
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跟昨天在招待所耀武扬威的样子判若两人。
监考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眉头拧成个疙瘩,拿着红钢笔快步走过来,“都安静!”
外面巡考的监考人员也正好过来,和监考老师一合计,把举报人和被举报人都叫出去,考场的监考老师也换了人。
是个看起来更严厉的人,他不停的在各个考生周围转,眼睛死盯着每个考生,心态不好的人都忍不住抖。
桑妤妤再也没抬过头,即使题目她都会,写完也有时间,但她也不想抬头被影响,看到被猜忌。
被叫去考务工作室的黄茵和举报人,这会儿正在剧烈争吵。
“你胡说!王招娣!你不就是嫉妒我就瞎掰,我根本没有作弊!”
“我看到你偷看别人的试卷了,你左手边第三排那个戴蓝布帽的男同志写作文时,你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卷子上了!
监考老师刚转身去讲台拿粉笔,你右手握着笔装模作样,左手就在桌子底下摸摸索索,我亲眼看见你从棉袄内袋里掏出张叠成方块的纸!”
王招娣激动得脸涨通红,破棉袄的扣子都崩开两颗,指着黄茵的鼻子尖。
“你当考场里就你机灵?后排三个同志都看见你往桌肚里塞东西了!”
黄茵被冤枉,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眼泪珠子啪嗒往下掉:
“你血口喷人!那是我娘给我求的平安符!红布包着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小抄?”
她突然扑过去要撕王招娣的头发,被旁边的巡考老师一把拉住,灰棉袄的袖子都扯歪了,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旧毛衣。
“都住口!”
巡考老师是个嗓门洪亮的退伍军人,把两人往两边一推。
“王招娣,你说看见小抄,现在能找出来吗?”
王招娣梗着脖子:“就在她座位抽屉里!刚才她被带出来时没来得及拿走!”
黄茵浑确实没有作弊,但这时嘴里说出的话在其他人看来却像硬撑:
“没有!根本没有!是她陷害我!她就是看我复习得比她好,怕我考上大学!”
监考老师皱着眉没说话,转身对旁边的年轻老师使了个眼色。
那老师快步跑回考场,没过三分钟就拿着个平安符回来,摇了摇头,示意没找到证据。
但王招娣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什么,直呼:
“那肯定是她在路上扔了!我看到了,不是这个!就是小抄,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字的!”
黄茵气的脑袋都快冒烟了,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死死指着王招娣:
“你就是诬陷我!没有证据就瞎说!”
……
事情扯皮到最后也没有结果,因为根本没有证据,两个人都被放回去考试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让黄茵心里极不舒服。
但王招娣却是开心了,她考不上,黄茵也别想考上!
王招娣被老师送回座位时,脚步都带着轻快,她偏过头冲黄茵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抹藏不住的笑。
那笑像根细针,悄没声地扎进黄茵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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