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配合着,一个走一个拽,磕磕绊绊地往前蹭。
谁也没催谁。
催不动。
这些人饿了多少天,冻了多少天,脚上的伤烂成什么样,在场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能站着走已经是在拿命撑了。
灰岩部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隔几十步插一个人。鹿角寨的猎手分了一半去前头开路,另一半跟在最后头断尾。泾河的小部落那四十多号人被安排在中段,夹在百姓中间,能搀的搀,能扛的扛。
有个泾河的汉子扶着一个拄棍的老婆婆走,老婆婆的链子太短,跟前后的人挨得紧,稍微走快一点就扯到别人,那汉子干脆弯腰把老婆婆背了起来。
老婆婆趴在他背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碎得听不清。
风大。
渭水方向的风灌过来,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但没人去擦。手空着的搀人,手不空的拎链子,实在空不出手的,拿脑袋顶着风硬走。
大牛估摸了一下距离。
从营地到渭水河岸,直线六七里地。
按正常脚程,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但拖着链子,加上队伍这个散法,少说得两个时辰。
天亮前能不能到河边?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厚,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
时间太紧了。
“大牛哥。”孙老六又凑过来,这回脸色不好看,“后面阿木古让人传话,说南边有火光。”
大牛的脚顿了一下。
“多远?”
“五六里。不止一处,好几个点。”
大牛没说话,扭头往南边看。
仔细看过去,黑沉沉的旷野尽头,地平线上确实跳着几点橘红色的光。
那不是篝火,篝火的话,不会在这个时辰突然亮起好几处。
是火把,骑兵举着火把赶路的光。
“操,是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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