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感了。至少嘴上感了。
他在大乾朝廷的体制里一步步往上爬。
从小卒到百户,从百户到将军,从将军到藩王。每升一级,他就往嘴里多塞一个“忍”字。塞得太多了,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嗓子眼里都是苦的。
汉人大臣在朝堂上议论他的出身,他忍。
有个御史上了一道折子,洋洋洒洒几千字,中心意思就一条——异族之后不宜掌兵权。
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满朝都知道了。
散朝的时候,有人拿眼角的余光扫他,他目不斜视,走得四平八稳。回到府里,关上门,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个晚上。
后来老皇帝死了,永和帝继位后对他忽冷忽热,赏完了封地转头就派人盯着,他忍。
他忍了半年,该干嘛干嘛,连出门遛弯的路线都没变过。
直到那些人回去,跟永和帝报告说“西梁王老实得很,没什么可盯的”,这才撤了。
赵承业当面叫他“胡弟”,他笑着端起酒杯敬对方,转身回了府邸,把书房里的桌案劈成了木柴。
那张桌案是楠木的,花了二百两银子。劈完了他坐在碎木头堆里喘了半天粗气,然后叫管家进来。
管家看着一地的木头渣子,啥也没问。
“再买一张。”
“是。一样的?”
“一样的。”
他在汉人的体面下头活了几十年,笑脸迎人几十年,忍了几十年。
他没白忍。
谁也不知道,在他当上西梁王的二十年里,他干了一件谁都不知道的事——
找到了自己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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