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胸口先挨了一下,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铁棍猛地捅了一记。他穿的是牛皮硬甲,最厚的那种,寻常弓弩五十步外射不穿。但火枪打出来的铅丸不讲这个道理。它穿透了牛皮、穿透了内衬的棉垫,钻进去的时候把甲片崩飞了两块。
血沫子从后背溅出来。
第二发打在他的脖颈侧面,软甲覆盖不到的地方。铅丸从右侧钻进去,打穿了什么要紧的管子,血柱子喷出来,溅了旁边亲卫一脸。
第三发命中左肩,第四发第五发不知道打到了哪里,万夫长已经感觉不到了。
白马吃惊嘶叫,四蹄乱刨。
万夫长的身子在马背上歪了两歪,手还攥着缰绳,但指头已经使不上力了。血从嘴角和脖子、胸口几处烂窟窿里同时往外冒。他的眼睛还睁着,瞪着前方那条被铁林战兵让出来的通道,瞳孔里映着灰白色的硝烟。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对面那几个人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万夫长从马背上栽下去。
白马空了鞍,原地打了个转,嘶鸣一声,踩着自己主人的血往后噔噔几步。
五枪换一个万夫长。
百步穿甲。
弓弩做不到的事,铁管子做到了。
阵中彻底乱了。
万夫长的亲卫队冲过去扶人,扶起来一看,胸口的洞比拳头还大,脖子半边都烂了,哪还有救。几个亲卫互相看了看,脸全白了。
号角手愣在原地,旗手不知道该举旗还是放旗。
大牛咧开嘴笑了一下。牙缝里全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扛,深吸一口气,扯开了嗓子。
“弟兄们——”
“万夫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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