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鹿鸣叹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就好,我这一辈子做了许多事,谁都对得住,就怕对你不住,你真心喜欢京城就好。”
连城看着他笑了:“你是不是被说书的说傻了?跑江湖的都是没法子,要养家糊口。你以为真喜欢风餐露宿?我现在有你,有儿女,难道我想出去跑?”
至于儿女,捡来的闺女就是闺女!
儿子的话,是虞鹿鸣的就是他的!小崽子不认他这个爹,他就把人赶出去,虞氏族中那么多孩子,总有一个认爹的!
还好虞更新是个聪明孩子,这个爹,他认了。
虞鹿鸣带着儿女和连城去了一趟高阳,也要正式给爹娘上坟。
他们不赶时间,从京城出发到这里,是初夏。
跪在爹娘坟前,虞鹿鸣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那些墓碑,他的至亲们都在这里安眠。
当年那血腥一幕仿佛又在眼前,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父亲,母亲……”
只叫了这两声,就说不出话来了。
当年离别的时候他也还是个小少年,可如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他想起小时候,三叔画了一幅画,得意非常。
他手舞足蹈的跑去祖母屋子里说他这幅画画的好。
祖母眼花了,凑近了看。
只见画的是一幅山水,远山迷蒙,近山巍峨,一道长河不见来处也不见归处。
那时候的虞鹿鸣不知道三叔画的是不是真的好,但是他也被震撼了。
祖母说好好好,可祖母不甚通书画。
三妹妹看过后念念有词:“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三叔抚掌大笑:“妙啊!妙啊!东君越发有才气了!”
母亲进来就笑着摇头:“三叔莫要夸了,这丫头尾巴上天了。”
三妹妹只是笑,斜眼看他:“又赢了四哥一次哟~”
当时的虞鹿鸣快气死了,深呼吸了几次才忍住没开口。
祖母失笑:“你这个促狭丫头!明明最喜欢你四哥,天天气他!”
母亲也戳了一下三妹妹的头:“你就使坏吧!”
虞鹿鸣冷哼了一声,心想你们都哄我,明明就是更疼她!
二哥摇头:“你就气他,回头他真就当真了!”
“我没有,什么就当真了,谁跟她一般见识?”虞鹿鸣有骨气的仰头。
妹妹那时候笑呵呵的:“四哥小家子气,没事的,我虽然是妹妹,但我一定会让着哥哥,以后也会疼哥哥,一辈子都照顾哥哥,保证对哥哥好的。”
虞鹿鸣不懂什么是绿茶,但是他听着这话就来气,偏说不出什么不是,只说了一句谁要你照顾就走出去。
只听着后头母亲数落妹妹,他哼了一下想母亲就是偏心!
那一年,他九岁。
那时候还小,总是与妹妹生气,总是觉得她讨厌。
妹妹不厌其烦的气他,却也对他好。
好东西留给他,什么事都想着他。
只是追着他喊美人哥哥的时候,他总想动手。
如今回忆起来,却都是美好的,妹妹只是比所有人家的妹妹都更成熟懂事,她分明是故意逗他。
他笑着跟墓碑上的父母说话:“她真是坏透了,谁家的妹妹成日里气哥哥?就故意逗呢?不过还好,还好她还在。”
虞鹿鸣长叹一声:“我还有她,她还有我,这样就好。”
连城也按照儿子的规矩给二老上香,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回京的路更漫长,基本上就是游山玩水。
直到太后娘娘的催促的信件送来两次,一家人才走快了一些。
虞侯是个怪人,也是个妙人。
他身上那些事儿京城无人不知,但是他身上的事京城无人得知。
他不太出现在热闹的地方,但是他的存在感一直很强。
年节之下进宫过年,陛下都一口一个舅舅。
皇子公主更是如此,他是皇亲国戚。
但他不慕名利,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
连城还真打了几个多嘴的人,打完就打完了。
谁都不敢找事,还得压着自己不懂事的子弟来道歉。
这事最好别闹到太后跟前,太后娘娘是个宽和的人不假,可虞侯是太后娘娘唯一的亲哥哥,太后娘娘如何看重自不必说。
这连城,明明什么都不是,见了太后娘娘还敢畅所欲言,他借着什么?
再说了,他一个闲人,又不做官,也就不存在跟任何人有利益冲突。
没事得罪他干什么?
这样想的人多,就也没什么人敢乱嚼舌根了。
一年又一年,连城与虞鹿鸣是同一年去的,竟然是连城早了一个月。
他去的太过安然,梦中离去,猝不及防,一句遗言也没留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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