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只是视线昏暗,却不封闭,所以很快就有边缘的人闻声冲了出去,企图喊官府的人插手这场闹剧。
前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官府的人到了。
有三五捕快衙役,也有两三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加起来拢共有七八个人。
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以及那被机关恶犬死死的按压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哭丧女人。
几人脸上并无任何担心,反而掐着各自的大腿,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咳咳。”
其中一名缇骑锦衣咳嗽两声,主动上前一步问道:
“听说这里有人闹事?谁啊?”
“差爷!差爷!您可算来了!”
那被机关恶犬压在身下的女人一下像是找到了救星,迫不及待的招着手,哭丧喊道:
“快、快救救我,他们这是在杀人!是要杀了我啊!”
那捶胸顿足的模样,让现场几人全都『吭哧吭哧』的低下头,一度有些压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尤其是先前曾开口缇骑,走上前去,蹲下身,阴阳怪气的说道:
“哟,这不是『民奶』吗?咱们这些小当差的,哪能担得起您一句爷啊?”
身后众差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纷纷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们不是号称已经觉醒了吗?不是最讨厌我们这些大男人了吗?”
“我们呀,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这哪有人朝着老鼠求救的?”
“要不,我去外面给你喊几个姐妹进来救救你?”
“哈哈哈哈,这要是能救,那不早都救了?”
“......”
玩笑声络绎不绝,那女人脸色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本想开口再争辩些什么,可身上的机关恶犬实在是凶险了些,让她心生胆寒。
她只能苦苦哀求道:
“贱妇错了,贱妇知错了,还请官爷们大发慈悲,救救我!”
缇骑鄙夷的俯视着她,摸着自己的脑袋:
“嘁,平日里对我们趾高气昂,骂我们就是群臭当差的,现在遇到事儿了,才想着找我们过来保护。
“您这儿哪是知道自己错了啊,分明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才对。”
他轻蔑的拍了拍那女人的脸。
尽管这种动作居高临下,十分屈辱,可此刻在那女人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她眼神希冀,只求自己能尽快脱离苦海。
缇骑站起身来。
哪怕心中多有不屑,可身上的这身衣服到底还是约束着他,没让他真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戏。
“锦衣卫的恶犬?”
缇骑认出了那压在女人身上的机关藏獒。
分明是锦衣卫专用的机关手艺。
而且还不是普通缇骑能配备的,至少也是百户级别。
难不成这女人是惹恼了锦衣卫里的什么人?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四周。
此刻,阁楼内因为之前的人员逃亡,所以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空了下来,很轻易的就能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了面前一名身穿紫袍的年轻人身上。
缇骑一愣,随即小跑上前,恭敬的抱拳行礼:
“卑职参见大人。”
顾太安瞥了他一眼:
“认识我?”
缇骑憨笑一声,答道:
“咱们卫所之间向来有消息传递,而且常县令那边,我们也有关注。”
顾太安点了点头。
他跟云卿的简易伪装本来也就是骗骗江湖上那些盯梢的眼睛,不算用心,所以压根也就没想着能瞒过这些专业的锦衣卫。
“不知这女人如何得罪了大人?”
缇骑指着那被恶犬压制的女人,会心说道:
“大人若是看的心烦,卑职这就将她带回去,丢在咱们诏狱里,好好关她一关!”
一听不仅不追究闹事之人的责任,反而还要将自己下大狱?
那女人瞬间就急了,忍不住要再闹出声来。
只是这一次,身边那些官府的人却眼疾手快,先一步取下一块抹布塞进了她的嘴里,任由她挣扎。
顾太安轻叹一声。
虽然心中也烦这个女人,但良心驱使,还是让他站起身来,亲自替面前的缇骑整理着衣服,语重心长的教诲道:
“记住,不论什么时候,朝廷让你们穿这身衣服,都是让你们用它来保护老百姓的,而不是让你们用它当作权力倚仗,肆意欺压百姓的。”
缇骑神色一凛,赶忙单膝跪地,压下脑袋:
“卑职知错,还请大人责罚。”
顾太安将他扶了起来,扭头看向那女人,嘱托道:
“这女人虽然令人讨厌,但我们之间终究也只是些私怨而已,还不至于动用公器以权谋私,所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依法行事,法无禁止即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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