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默默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儿。
只可惜,眼下顾太安正专注于诉说自己『过往』凄惨的经历,没注意到她在看自己。
直到一番委屈的交心之语隐隐打动了众人。
顾太安这才将话题重新一改,故作悲戚的问道:
“小辈失态,但见各位叔伯理解至此,难不成你们也是如小辈这般被抓进来的?”
面前矿奴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叹息,缓缓摇头。
其中为首的那名老人率先解释道:
“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是被骗进来的。”
“骗?”
“可不是,我们本来都是这陶朱府做工的工人,奈何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那青虹商会的鬼话,方才流落至此。”
老人抽着手里的旱烟,低声叹气,满是懊悔。
“青虹商会?”
顾太安神色一动,问道:
“这跟青虹商会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向来都是这陶朱府百姓们心中的楷模吗?”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这些人的愤懑冷笑:
“什么楷模,全他娘的是假把式!”
“就是,老子当时真是昏了头,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草了那姓柳的八辈儿祖宗了。”
“哎,你们还好,骗你们的最起码还是那青虹商会的人,我这儿才是真倒霉,被自家堂兄弟给坑过来。”
“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
“......”
此起彼伏的声音接连响起,这让顾太安心中更加笃定了这其中有鬼的想法
他将目光移向了最前方的那名老人身上,期待着他能有具体的解释。
而老人也在咂了口烟后,叹气道:
“也不知公子来了这陶朱多久,但想必应该也听说过那青虹商会招收伙计的标准吧?”
顾太安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与云卿在初入陶朱府时就曾亲眼目睹过青虹商会当街揽人的场景。
那会儿感兴趣的应聘者不在少数,人满为患的,就差将整个街道都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热闹场景,倒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都是假的啊......”
老人低叹着摇头:
“那青虹商会故意开出十倍于同行的价格,好吸引南来北往,本地户籍不少人前去当伙计,表面看去,是在给青虹商会做工。
“可实际上,这些人最后却无一例外,全都会被拐卖至此啊。”
顾太安瞳孔骤然收缩。
就连身旁的云卿都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竹棍。
“拐卖?”
她看向面前老人,声音平静的问道:
“倘若依老伯所言,难不成如今这矿洞内所有人,都是良家户籍?”
老人闭上眼,伸手指着身边一人说道:
“他,以前是这陶朱的瓦匠,娶了婆姨,二人婚后生活还算尚可,但随着家里婆姨怀了娃,开销渐大,这才想着出门多挣些银子。”
“这位,是陶朱的私塾先生,正儿八经的秀才出身,但因为月钱太少,供不起他继续考举,就想着出门多挣些钱来贴补。”
“还有那边那个,家里老人年岁已高,每天都要到药铺去抓药,是药罐子,没钱能行吗?”
“......”
老人一个接一个的往过数,数一个,就能精确的叫出对方的名字跟来历。
而顾太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打断了老人的声音,沉声问道:
“可此地一眼望去,起码有上万人啊!
“就算陶朱府商业繁茂,人口基数庞杂,可骤然失踪这么多人,为何不见官府起疑?”
“起疑?他们起疑什么?”
还不待老人答话,身旁便已经有人忍不住自嘲道:
“谁让咱们当时都是贪足了便宜,应报了人家青虹商会的商队职位呢?
“这商队一天走南闯北,年年到头都着不了几次家,没信儿那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只要一年到头,象征性的给家里寄去些银子,谁会怀疑人是被拐卖了?”
“就是就是。”
不少人紧跟着在后面附和道:
“这人家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家里寄去那二三十两银子,这心情要是不好了,就干脆直接跟人说你死外面了。”
“反正这商会走南闯北,横穿大漠的时候也不在少数,谁会去查?”
“哎呀,就这还算好的,更惨的就像那个秀才,看见没有,家里人死得早,全家就剩他一个了,干脆连银子都不用给,在这搬石头搬到死又有谁知道呢?”
“......”
这些嘈杂的声音中有自嘲,也有哀叹,但无一不是在后悔当时的举动。
而顾太安望着他们脸上各不相一的表情,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就冒出一句话。
这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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