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楚清明按照新年工作计划下县调研,第一站便选了白露县。
白露县是永福市的经济大县,G.D.P在全市三区十二县中常年稳居前三。此地工业底子扎实,农业产业化也走在全市前列,历来是市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一大早,市委大院门口就停着一辆考斯特中巴。
车旁,站了一排人——市政府秘书长高桥华、市发改委主任郑启明、市财政局局长方晓萍、市教育局局长何家树、市卫健委主任沈曼春,还有随行秘书叶寻安。
这些人全是楚清明点名要带的:发改委管项目审批,财政局管资金配套,教育局和卫健委,则是冲着今年的民生重点来的。
楚清明从大楼里走出来,几人立刻上前握手。
高桥华上前握住他的手,恭敬说道:“楚市长早。”
郑启明满脸堆笑,连声招呼:“楚市长新年好。”
方晓萍握完手退到一旁,翻开文件夹又核对了一遍行程。
沈曼春与何家树也依次上前,楚清明一一握手过后,率先迈步上了车。
很快,车子驶出市委大院,拐上了通往白露县的高速。
楚清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高桥华坐在前排翻着调研行程表,方晓萍在笔记本上记着东西,郑启明本想跟邻座搭两句话,瞥了眼楚清明的方向,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寻安坐在车门边,默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白露县地界。
楚清明睁开眼望向窗外,白露县城的轮廓已遥遥在望。这几年县城城建搞得不错,远远望去高楼林立,颇有几分小城的模样。
高速出口处,则是空空荡荡,既没有迎接的车队,也没有等候的人员。
楚清明素来不喜形式主义,他今早临上车前特意让叶寻安通知白露县委办,不准到路口迎来送往。
下面的人倒也识趣,说不来,便真的一个人都没派。
车子沿着省道往县城行驶,进入近郊后,两旁楼房渐渐多了起来,路边店铺悉数开门,早点摊前还排着长队。
楚清明正望着窗外出神时,前方二十米外的路边,忽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那是个披麻戴孝的女人,一身白色孝服,头发散乱不堪。
她径直冲到路中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伸冤。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高桥华从前排转过头,目光落在楚清明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几个部门负责人都看见了那女人,却谁也没先开口。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顿,车速跟着慢了下来,却不敢擅自停车。
毕竟,若没有领导发话,他一个司机哪敢自作主张。
叶寻安则立即回头看了楚清明一眼,压低声音道:“楚市长,前面有人拦路。”
“停车。”楚清明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考斯特便缓缓靠边停下。
楚清明站起身,准备下车。
可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处又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
只见一辆公交车猛地从一条岔道冲出来,直接冲上花台,车头结结实实撞在水泥路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花台里的冬青被碾得七零八落,泥土碎砖溅了一地。公交车前保险杠彻底变形,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整辆车横在路中央,把考斯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公交司机就从驾驶室跳下来,看着被自己撞坏的路牙和变形的保险杠,脸色黑得像从煤窑里钻出来的。
紧跟着,车上也陆续下来三名乘客,围着司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什么情况啊?你会不会开车?怎么还直接就往花台里撞了呢!”
“哎呀!我这老腰都闪着了!你说怎么办!”
司机满脸赔笑,点头哈腰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的车刚刚刹车失灵了。咱们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楚清明眉头微皱。
他收回目光,饶过公交车往前面的方向望去,却只见路中间空空荡荡的,刚刚那个披麻戴孝的女人已经没了踪影。
他又扫了眼道路两旁,早点摊前照常排队,店铺门口有人卸货,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仿佛刚才只是他看花了眼。
但楚清明很清楚,那绝不是眼花。那身白孝服,那块写着“伸冤”的木牌,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这场恰好同时发生的车祸,未免也太巧了。
随后的时间里,公交司机擦了把汗,掏出手机报了警,又对着三名乘客连连赔不是,随后把公交车挪到路边,等着交警过来处理。
楚清明收回视线,摆摆手,带着众人转身上了车。
车厢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高桥华合上文件夹,目光在窗外空荡荡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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