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潇极尽癫狂的模样,林七七开了自打进审讯室以来的第一次口。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你说,你恨死者,是因为她将你和吴怀远分开,也怕吴怀远出来,她会继续成为你和吴怀远之间的阻碍。”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吴怀远知道,你杀了他相依为命的母亲,他还会待你如初吗?你又有什么脸去面对他?”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死者的为人是不怎么样,但,她却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吴怀远的人。”
“据我所知,吴怀远还在他母亲肚子里时,他父亲就因意外离世了,这么多年是他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
“如果她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早在吴怀远年幼时就抛下他改嫁了,可是她没有。”
“你可知道,一个寡母将儿子培养成才得付出多少艰辛吗?你不能因为她拆散了你和吴怀远,就否认她这无私的母爱,那你对吴怀远的爱也太自私了。”
“她之所以以死相逼,将你们拆开,正是因为她爱她的儿子,她不想她的儿子被人戳脊梁骨,不想让他被口水淹死。”
林七七每说一句,程潇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面白如纸,反铐在背后的双手,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阿远如果知道他杀了他的母亲,一定会恨死他的吧?
他对那老婆子下手时,自觉做的非常隐蔽,阿远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待他要离开案发现场时,借着月光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女人。
如果说,他对邓大花的恨首当其冲,那对秦海燕的恨就只多不少了。
他那么爱吴怀远,怎能忍受他娶别的女人,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耳鬓厮磨。
更何况,这个女人的娘家人还将吴怀远送进了大牢,他能放了她就怪了。
所以迅速解决掉邓大花后,毫不犹豫将这顶黑锅扣在了秦海燕的头上。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他以为,这件事永远不会东窗事发。
没了那两个碍眼的女人,他会跟阿远厮守一辈子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犯的事会这么快暴露。
想到阿远得知真相后的反应,程潇瞬间像霜打了的茄子,心如死灰。
他垂下脑袋,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大腿上。
民警看程潇这样,依旧没有放过他。
将当晚的案发经过,一一询问清楚。
然后,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算是走完了初步的办案流程。
程潇在无声的哭泣后,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在走出审讯室时,脸上没有歇斯底里的悲恸,没有落魄不堪的狼狈。
嘴角只凝着一抹凄美的笑,那笑掺着无尽的苍凉和释然。
彭振江和林七七跟在他五米之远走了出去。
程潇走在外面,抬头望着天上的骄阳,可心底却是冰冷一片。
突然,他薄唇轻启,没有丝毫的慌乱。
字正腔圆,婉转苍凉的戏文缓缓从喉间溢出,带着京剧独有的韵致,穿透这死劲的走廊。
“大王~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唱腔里还有半分的走调,依旧是名角的功底,一唱三叹,字字泣血。
他就这般一步一步向着走,戴着手铐的双手翘着兰花指,修长而又漂亮。
一走一动间,手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与凄婉的戏文交织在一起。
戏里虞姬的绝望,戏外他自身的宿命,尽数揉进这声声吟唱里。
每一步都踏的沉重,像是在走完自己短暂又绚烂的戏曲人生,眉眼间还残留着台上扮虞姬时的柔媚。
眼底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看得身后的几个人如痴如醉,林七七亦如此。
她从未听过男旦唱戏,还别说,程潇的唱腔还真是好听。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最后一字尾音悠悠落下,唱腔戛然而止,瞬间的寂静让人窒息。
程潇的眼中最后闪过一丝不舍,是对吴怀远的眷恋,是对戏台的留恋。
转瞬,便被赴死的坚定填满,没有半分的迟疑。
趁着身旁看守不备,他骤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向不远处冰冷坚硬的水泥柱子。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划破了死寂。
几人回神,程潇已经倒在水泥柱旁血溅当场,脑浆迸裂。
“这,这,快快快……”
现场顿时乱作了一团。
林七七走到程潇身边,弯腰去探他的脉搏。
几息之后,她蹙眉叹气,“已经没救了,他这一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彭振江闻言,也是一阵叹息。
看着溅在灰白水泥柱上的鲜血,像极了戏台上虞姬自刎时溅开的红梅,刺的人睁不开眼。
这位红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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