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栀在恍惚了好一会儿之后,将那些遗物都珍重的收进了储物袋当中,而后踉跄起身。
刚一转头,她对上了很多双的眼睛。
那是东临城中的凡人们。
他们此刻蜂拥而来,而后“噗通”一声,直接朝着慕晚栀他们跪了下去。
谁都没说话,但是细细的抽泣声,却从人群中响起。
他们很想感谢慕晚栀等修士们救了他们的命,但是看着那片被血染红、满是狼藉的土地,看着那片血海,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颤抖,身体也在颤抖。
他们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叩首,脸上都满是泪水。
慕晚栀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轻轻抬抬手:“大家都起来吧。”
她声音无比的嘶哑,更透着深深的疲惫。
“入侵九霄大陆的魔族,如今已经被尽数消灭。”
慕晚栀认真的看着他们:“以后……九霄大陆,再不会有魔族之祸!”
明明是好消息。
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笑不出来。
为了这一场胜利,他们付出了太多太多!
凡人们也都看着那些修士,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像是飞蛾扑火一般,燃尽了自己的最后价值。
慕晚栀回头看向秦瑶,声音更嘶哑了几分:“秦师姐,麻烦你带人做一下东临城这边的善后工作,我……想回五灵宗。”
说起“五灵宗”这三个字的时候,慕晚栀的声音不可抑制的带了哭腔。
眼眸中瞬间便蓄起了水雾。
秦瑶死死的咬着下唇,用力的点点头,但又哀求的抓着慕晚栀的衣角:“慕师妹,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整个人就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脸上的裂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难猜到,她笼罩在黑裙之下的身体上,肯定也有这样的裂痕。
“我没事。”
慕晚栀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倒下的。
因为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做。
秦瑶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沉默的看着慕晚栀走远。
她的步伐很怪异飘忽,几步之间便已经走出去很远,甚至要比撕裂空间穿梭还要快。
慕晚栀走在满目疮痍的九霄大陆上。
几乎到处都有魔族肆虐过的痕迹,以及战斗痕迹。
还有沉默的修士们,踉跄着脚步,为自己的同袍收殓最后的遗物。
许多人在这一场大战之中,尸骨无存。
慕晚栀捂着自己的心口,机械又飘忽的往五灵宗的方向走。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回家。
从东临城到五灵宗,她跨过了太多的土地。
许多宗门的山门以及建筑都被打崩了,满目狼藉。
灵风宗的宗门彻底的坍塌,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带着灵兽,在沉默着打扫和收殓。
所有封印所在之处,周围都满是鲜血。
还有修士在神情悲痛的整理战场。
而当慕晚栀终于走到五灵宗的范围之内时,她看到原本郁郁青青,高耸入云的山头,如今只剩下了残破的一小半。
地面多出了两个巨大的坑洞。
被星辰一族修缮起来的亭台楼阁,再一次被打崩了。
也有穿着揽月谷弟子服的修士,在沉默着打扫战场。
慕晚栀的泪水夺眶而出。
而也有人注意到了她回来。
“慕师妹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在忙碌中的修士们,全都扭头望了过来。
他们看到慕晚栀脚步无比沉重的一步步走了过来。
看着她脸上和身上的血,看着她悲痛又麻木的模样,所有人的心脏都好像是中了一剑。
痛得要命。
蓝柯得到消息,脚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身素衣,和慕晚栀视线对撞的瞬间,蓝柯再也忍受不住,泪水直接滑落。
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慕晚栀的面前:“慕师妹……”
蓝柯神情悲痛到了极致。
她低下头去,不敢去看慕晚栀的眼神,只颤抖着声音道:“杜师叔他……也走了。”
慕晚栀抿着唇,声音嘶哑的道:“我知道了。”
蓝柯眼眶通红。
她忘不了。
杜远道在炼制那丹药到最后之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完全油尽灯枯。
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气息。
杜远道或许本可以活下来的。
只要他停止炼丹,他一定可以活下来。
但是。
他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一切全都燃烧,最后爆发出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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