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的阳光笑容还在,但弧度有些僵硬,像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紫色的眼底深处,一丝职业性的、冰冷的评估飞快掠过,随即被更浮于表面的担忧覆盖。他站的位置看似随意,实则巧妙地封住了苏凛可能暴起冲向门口的角度。
苏凛没有抬头。他冰冷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一个蜷缩学员的颈动脉上,指腹下的搏动混乱而虚弱,但持续着。
确认对方只是昏厥而非死亡,他利落地收回手,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刚才击碎鼻梁的肘击和现在确认生命体征,都是流水线上处理工具的工序。
“模拟演练,”他的声音平淡无波,缺乏任何人类情感的起伏,“也需要真实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在凝滞的空气里。
阴影深处,传来一声短促而带着浓重嘲弄意味的嗤笑。黑麦威士忌环抱双臂站在那里,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锐利的灰绿色眼眸如同鹰隼,牢牢钉在苏凛身上。“真实感?”他的美式口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我看你是太久没见到你的‘主人’,把 feeling of frustration全塞进拳头里了吧,麦芽?”
他刻意咬重了那个英文单词,舌尖卷起,带着赤裸裸的恶意,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那几个倒霉蛋,“憋久了,容易坏掉。”
自从公园那场血腥的认主戏码后,麦芽的主人就成了威士忌组之间一个心照不宣、却又时刻盘桓在脑海里的禁忌话题。
没有人再敢轻易提起那个名字——苏迫。但那份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好奇与更深的疑虑,如同活物般在每个人心底无声滋长,盘根错节。
尤其是每次任务归来,苏凛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步伐间偶尔流露出的、近乎虚脱般的“腿软”(苏宁医给上了药,不想蹭到药),以及他脸上残留的、混合着满足与空洞的诡异神色,都在无声地为组织内部隐秘论坛上那些关于侍寝的疯狂猜测提供着佐证。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只有地上伤者压抑的痛哼和粗重呼吸在回响。
就在这时,训练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一股粗暴的力量猛地撞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身影带着一股浓烈呛人的廉价香水、汗臭和烟草混合的浊气闯了进来。
染成刺眼紫色的短发根根竖起,像一团燃烧的劣质火焰,鼻翼上穿着的银色鼻环在惨白的顶灯下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冷光。是马格利,一个刚从其他分部调过来的狠角色专门查叛徒,以嘴贱刻薄和下手阴狠不留余地闻名。
“哟嗬!挺热闹啊!”马格利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目光像黏腻的毒蛇,肆无忌惮地在苏凛汗湿的身体上爬行,最终落在他脚下那几个蜷缩的身影上,“这不是我们忠心耿耿的忠犬麦芽大人嘛?又在这儿驯化不听话的小崽子呢?”
他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激起回音,“怎么,是不是在你那个口味独特的变态主人那儿受了气,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跑回新人营来找软柿子捏着玩啊?”
苏凛缓缓直起身。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那双寒潭般的眼眸转向马格利。那眼神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的沉默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压力。
但马格利显然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退缩或者默认。他咧着嘴,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苏凛身上。他能清晰地看到苏凛训练服下肌肉细微的起伏。
“怎么?哑巴了?”马格利故意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和苏凛两人能听清,语气里的恶意浓得几乎要滴出来,“被我说中了?想起你那个宝贝主人了?听说他特别喜欢把你当狗使唤……”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黄牙,像在品尝一个极其下流的秘密,“……晚上还要你洗干净了去侍寝,对吧?啧啧,活儿干得怎么样?主人满意吗?”最后那个词,他几乎是喷着唾沫星子说出来的。
“侍寝”两个字,如同两把带着诡异符咒的钥匙,猝不及防地、狠狠地插进了苏凛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锁链缠绕的隐秘开关。
喀嗒
安室透搭在立柱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瞬间泛白。苏格兰正拿着清洁布擦拭自己的贝斯包,动作骤然僵住,蓝眼睛里的温和瞬间冻结,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诸星大环抱的手臂微微放下,身体重心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们都以为按照苏凛一贯的行事风格,此刻马格利应该已经像沙袋一样被砸飞出去,或者至少被拧断一条胳膊。威士忌组三人甚至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准备应对可能波及的混乱。
然而,没有。
预想中的并未出现。
苏凛的身体,在听到那两个字后,极其诡异地……松弛了一瞬。不是战斗前的蓄力,而是一种……奇异的、卸下防备的软。
在“侍寝”这个词音落下的刹那,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不是常人应有的屈辱和愤怒,更像是在无边黑暗中跋涉的旅人,骤然瞥见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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