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看着照片中那串与名气完全不符的数字,连连咂嘴。
同是被甄王牌压榨,此时他看向大蒋威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好家伙!大老师,我这好歹主要还是精神损失,被威胁、被强迫,你这是人财两空啊!精神和物质双重打击!太惨了!”
大蒋威立刻像是找到了知音,猛地坐直了身体,准备吐一番苦水。
他指着魏大勋对大家说:“看见没?听见没?这才是明白人!你们听听!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经济损失!真金白银啊!”
“我这都是脑汗钱!是灵感!灵感那是哗哗地掉头发换来的!甄王牌这周扒皮,给我发的工资连买生发水都不够啊!”
他夸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引得众人又想笑又心酸。
一直安静观察的撒北宁此时也适时地插话。
带着他惯有的腔调,故作严肃地说,“所以大老师,按这个逻辑来看,你这情况,不就是典型的分配不均,反而还被合同彻底按趴在地的表现?”
“甄王牌这已经不是把你当摇钱树了,这根本是把你当成了永久性可再生还自带成长属性的矿产资源,对你进行的无情开采!”
“而他自己甚至连挖掘机都不用提供。”
撒北宁的比喻总是那么刁钻又贴切,引得鬼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何炯等大家调侃了几句,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后,才抛出了他手中最具有冲击力的第三条线索。
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格外严肃。指着最后一组照片。
“在大聪明房间的垃圾桶最底层,发现了这个”
“它被其他一些废纸和杂物覆盖着,或许是想故意隐藏起来。”
照片上,是一张明显被烧过的纸张残片,边缘焦黑卷曲,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大小。
何炯还将歌词残片的内容也被拍了特写。
那上面的字迹潦草,甚至有些狂乱,与平时大聪明展现出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
残留的句子断断续续。
“……砸碎这虚假的舞台……
……用鲜血……
……重写……结局……”
结局两个字,笔墨深重,几乎要透纸背。
就像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恨意。
刚才还因为调侃而有几分活络气氛的讨论室,瞬间又安静下来。
这几句残诗,不再是合同和工资条那种冷冰冰的、基于利益计算的证据。
它充满了暴烈、绝望和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它赤裸裸地揭开了大聪明那副搞笑面具之下,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黑暗情绪。
“这……”鬼鬼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大蒋威,声音都带着点颤音,“大老师,你……你是想杀了甄王牌?!”
大蒋威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
他嘴唇紧抿,目光落在那些焦黑的残片和力透纸背的字迹上,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
“……谁还没个年轻气盛,想不开的时候呢?”
说辞含糊,语气远不如之前那么有底气。
钱程看着那歌词,心里也是一凛。
这哪里是简单的抱怨?这分明就是……杀人预告啊!
他感觉大老师这条线的危险性陡然升高。
之前只觉得他憋屈,现在却感受到了一种实质性的威胁。
何老师适时地进行了总结,他的声音沉稳,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
“这份被焚烧过的歌词手稿,虽然残缺,但它所表达的情绪和意图,是清晰而强烈的。”
“它清晰地反映了在案发前的某个时间点,大聪明内心积聚的愤怒和绝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将甄霸道所代表的体系视为虚假的舞台,并且产生了用极端、甚至暴力手段去砸碎它,重写结局的念头。”
“这与我们之前了解到的,他的才华被长期剽窃、经济被严重压榨的处境,是完全吻合的,并且形成了一个情绪递进的链条。”
他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回大张伟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大老师,这份手稿,加上那份不平等的合同和与你贡献完全不符的微薄收入,三者叠加,构成了一个非常完整、且强烈的动机链。”
“你对于甄王牌的恨意,不仅有现实的经济利益冲突作为基础,更有长期压抑下产生的、极其强烈的情感驱动。”
“对此,你有什么想向我们说明,或者解释的吗?”
大蒋威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他脸上试图再次挂起那副熟悉的、略带痞气的笑容,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眼神深处几乎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复杂。
他开口,语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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