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羊鹊·黄鹊锁魂
第一章:遍野金尸,床头黄人
初夏南风过境,山野一夜铺金。
无人知晓从哪一日开始,方圆百里的田埂、荒坡、坟沿、林间湿地,尽数炸开一片璀璨刺眼的黄花。
是地羊鹊。
俗名斑鸠窝、三月黄花、牛角花。
寻常年月,此草零零散散、贴地而生,温顺如凡草,入草可止咳、入根可补虚,是乡间最不起眼的济世小草。
可今年不一样。
太盛、太密、太艳。
漫山遍野匍匐铺展,金黄连片,像一层薄薄的死人金箔,严严实实盖满山野荒地。风吹过时,成片黄花摇曳,无声无息,竟无半分生机,反倒像无数蛰伏低头的人影,贴地窥村,阴气沉沉。
本村老人最先慌了神,口传一句荒村老话:
野鹊铺地,阴魂落地,黄花盖野,活人锁魄。
起初只当是乡民愚昧谣传,直到村中接连死人。
第一例,村西种田老汉,夜间熟睡无声暴毙。
第二例,巷口织布老妇,睡梦中抽搐窒息。
第三例、第四例……短短七日,连亡七人。
死状一模一样,诡异到极致。
死者面色通体焦黄,如同被黄花染透,唇底乌青,十指干瘪蜷缩,周身无伤痕、无中毒迹象、无外力加害痕迹。所有郎中查遍脉象,皆得出一句无解定论:脏腑完好,阳气空竭,魂魄离体而亡。
更惊悚的是,所有死者临终前,都留过一句一模一样的梦魇呓语:
“黄衣人……站床头……盯着我……”
荒村瞬间死寂。
白日无人敢踏山野,入夜全村熄灯闭户。
往日烟火缭绕的村落,如今死寂沉沉,唯有漫山遍野的地羊鹊,在黑暗中泛着细碎金芒,像无数双贴地睁开的鬼眼。
百草堂本远离此村风波,今日午后,却被一名浑身发抖、衣衫凌乱的村民破门闯入,跪地求救。
“王堂主!救命!村里闹黄鹊鬼!再死下去,全村都要绝了!”
王宁原本收拾完路亚装备,本打算午后去野河钓青梢、探新标点,难得偷闲放松。看着村民惊恐失魂的模样,只得放下鱼竿,敛去闲心。
他素来淡定,山野钓客见惯风雨,最不信鬼神虚妄:“世上无无端鬼事,必有无端病根。”
院内众人闻声齐聚。
张娜手扶药柜,眉眼沉静,擅长从药性偏颇、炮制异化中窥得诡局;
药师张阳掌理方脉,精通寒热对冲、气机逆乱之症;
年少沉稳的赵阳负手而立,眉目锐利,专司细节推理、拆破局中假象;
林婉儿立在廊下,一身素衣清寂,身后灵犬黑玄匍匐在地,双耳紧绷、鼻息低吼,毛发根根竖起。
黑玄通灵辨煞,从不乱吠,此刻浑身戒备,已然嗅到了山野深处极重的阴邪药气。
“不是普通闹鬼。”林婉儿声音清淡,却透着彻骨寒意,“是百草化煞,药性锁魂。”
话音未落,一道灰衣身影踏风落于院外石阶。
来人背负布囊、身带桃木牌,眉眼沧桑冷冽,杀伐气扑面而来。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
他行走山野数十年,专破百草阴煞、药理诡局,见惯人间药杀、草木养鬼之事。
李承道目光扫向远方漫山金黄,眼底沉霜:
“地羊鹊遍野疯长,阳草退、阴草盛,此地结了黄鹊锁魂煞。七日七命,不是鬼杀,是药杀。”
赵阳立刻捕捉关键,开启极致推理:
“七名死者,无外伤、无剧毒、无梦魇鬼手印,脏腑完好唯独阳气散尽。
若是鬼怪索命,必留阴煞痕迹;
若是寻常急症,必有脏腑破损。
唯独药性缓慢抽阳、渐进散魂,才能死得如此干净、诡异、统一。”
众人即刻随村民奔赴荒村查探。
入村第一眼,诡异扑面而来。
家家户户窗台、灶头、桌案,几乎都摆放着晒干的地羊鹊干草。
村民惶恐解释:今年开春人人胃胀干咳、体虚乏力,听闻偏方,此草煮水能治百病。
全村男女老少,人人煮水、日日当茶。
王宁瞬间皱紧眉头,心底瞬间看穿第一层愚昧祸根,忍不住自嘲吐槽梗:
“本想来河边钓个鱼放松,结果次次钓出乡村大案、百草凶局,我这路亚竿是不是克邪祟?”
张娜随手拿起一户人家的干草,指尖一触、鼻间一闻,神色骤变:
“全是暴晒烘干草。”
地羊鹊本性平,唯独暴晒之后,黄酮坏死、皂苷逆性,辛散之力暴涨数倍,从温柔济世之草,变成燥烈破阳之毒。
这只是第一层杀机。
林婉儿携黑玄走入村民采草的野地,不过片刻,她回身沉声开口,击穿第二层迷雾:
“整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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