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包厢后,林医生就跟关明诚说:“明诚,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趁机跟小雪说让她学医的。
我当然能看得出来小雪有学医方面的天赋,不,不仅仅是学医,应该说小雪继承了你和云岚的好脑子,学什么都快。
现在呢,小雪有你和云岚作为后盾,更是有试错的成本,哪怕她大学选择的专业在几年后突然不喜欢了,也可以重新选择喜欢的专业。
你说是不是?”
关明诚满脸惭愧,“林医生,是我小人之心了。”
关雪终于明白,原来老关是怕林医生让她去学医啊。
旁边的宋首长突然说:“小雪,你要不考虑一下当兵呀。”
“不考虑!”
“不考虑!”
“不考虑!”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分别是林医生、老关和老魏。
其中,林医生的声音最大。
宋首长讪笑,“不是说小雪有试错的成本嘛,让小雪来军队试试,没准她喜欢呢。”
林医生一副看透宋首长的样子,“你没能说服你的亲儿子当兵,就怂恿别人家的闺女。”
宋首长辩解,“宋清宴那是孺子不可教也!就他那无组织无纪律的样子,去军队还影响形象呢。
小雪就不一样啦,一看就是好苗子。
现在有战斗机女飞行员,有乘风破浪的舰艇女舰长,还有信息电子战里的女指挥。
咱们小雪肯定也会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林医生没好气地说:“你快闭嘴吧。别说话了!”
老魏嘟囔着说:“小雪要是当兵,那我岂不是一年都见不到小雪啦?咱们国家有那么多人,总会挑到合适的,用不着非得小雪。”
关明诚:“我的小舅子说得对。”
林医生:“你们别搭理他,他但凡见到好苗子,都要聒噪几句。”
关明诚像是想起些什么,他盯着宋首长:“宋首长,我突然想起来了,1976年的时候,您是不是去过一个地方?”关明诚说出了一个地名。
宋首长点头,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关明诚:“当年你是不是见到一个人,这个人帮你们把抛锚的车修好。然后你怂恿他说,如果去当兵的话就能吃饱饭。”
宋首长这才仔细打量关明诚,然后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机灵鬼啊!你是不是给我报了错的地址?我后来让人去那个知青点找你,找半天都没找到,说是没有这个人。”
当年关明诚去插队后,日子并不好过,而且他所在的知青点还是环境比较恶劣的省份。
那时候的知青,但凡有点门路的,要么招工回城,要么去当兵,关系再硬一点就是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那天关明诚去市里的路上,遇到一辆军车抛锚,司机修了很久都没修好。关明诚虽然没有开过车,但是他有着非常丰富的理论知识,这些理论知识来自于他爸爸那个资本家少爷。
据说,他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家里就给他买了好几辆小汽车。
他爸曾经把一辆车给拆了,然后自己又装上。他爸的爸爸问他什么时候来继承家业,他爸说他看不上家里的那些,他准备造车。总不能以后国内买车都进口。
可惜,他爸的宏伟计划没有实施,鬼子打过来了,他爸又觉得世道很乱,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在鬼子的枪炮下去见祖宗。
于是,他就老老实实吃喝玩乐,多享受一天是一天。
享受的同时,他也很喜欢去翻那些关于汽车方面的书。
那些书就藏在现在小卖部的地下室里,关明诚小时候就喜欢躲在下面看书,很多书都翻烂了,甚至能够背下来。
关明诚就是用这些早就在他脑子里扎根的理论帮宋首长把车修好。
短暂的接触,宋首长就察觉到关明诚这个年轻人脑子聪明,是个非常难得的好苗子,他就让他来当兵。
关明诚并不想当兵,他也感觉到眼前这个首长有一定的权威,被他看上,他多半要去当兵了。
所以,他给首长留了一个错误的地址。
当然,关明诚也收了修车费用,要了五块钱和全国通用的粮票。
后来没有找到人,宋首长当然也知道那个年轻人不想当兵,但是宋首长非常好奇,在那种艰苦环境下的知青,怎么会不想当兵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宋首长很久。
现在,他需要关明诚答疑解惑。
关明诚努力压住“这是什么蠢问题”的真实情绪,回答道:“当兵多苦啊!虽然能吃饱,但是要一大早起来跑五公里,新兵连还要累死累活的。
方方面面都不适合我这种纪律散漫的人。
还有就是,我感觉应该很快就能恢复高考,考大学比当兵适合我。”
宋首长再次惊讶,“那时候是1976年的十月底,距离恢复高考决策出来还有半年的时间,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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