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手忙脚乱后,小皇帝的吐泄止住了。
但为什么会吐,为什么会泄,原因得好好查一查,万一有人心怀不轨……
那事情就大了。
太后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儿子身体出了问题,自然是怒不可遏。
锦衣卫立刻把御膳房的,传菜的,身边侍候的一一招来询问,并且展开了仔细的调查。
就在所有人,都忐忑不安地等着锦衣卫调查结果时,徐行突然出声问道:“裴太医,皇上近几个月来,身子可有异样?”
裴景其实在替小皇帝把脉,扎针的时候,就知道问题并不是出在那道生虾上,而是出在小皇帝的脾胃上。
但他哪里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没有异样。”
“五千条鸭舌吃下去,身子如何没有异样?”
徐行冷笑一声道:“裴太医,是你无能诊不出来,还是故意隐瞒不报?”
一句话,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徐行从怀里掏出账本,将内务专项经费这半年的开支去向,一笔一笔读了出来。
读完,内殿里死寂一片。
半年时间,五千条鸭舌吃下去,这……这身体能没有异样吗?
所有人的目光朝裴景看过来,他顿时羞愧难当。
这时,徐行收起账本,目色一沉。
“裴太医,若你诊不出,那就趁早脱下你身上的那层皮;若你是故意隐瞒不报,那就是你图谋不轨,等同于弑君,弑君之罪,理应满门抄斩。”
一顶弑君的大帽子扣下来,他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想为自己喊冤。
可这个冤,要怎么喊?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任何东西吃多了,都会在身体上反应出来,身体有反应,脉象自然会呈现。
他裴家世代行医,不可能摸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裴景是故意隐瞒。
裴景张了张嘴,想说一句:“太后啊,臣苦劝过了,而且不止一回。”
这话说出去,结果会是什么?
太后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小皇帝没有听。
皇帝不听劝,错在皇帝。
太后罚的也是皇帝。
可皇帝是太后的亲儿子,太后舍得吗?
皇帝是一国之君,能罚吗?
罚的自然是皇帝身边的人。
谁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
自然是薛渊。
而薛渊此人,心胸狭隘不说,还睚眦必报,他一句“臣苦劝过了”,不就是在说,是薛渊没有听他的劝吗?
这话出去的结果,就是他不仅得罪了薛渊,也得罪了皇帝,他裴景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那么裴家呢?
想到这里,他只有再硬着头皮解释。
“徐大人,臣诊出来了,也时常替陛下调理着,这回吐泻,并非因为鸭舌,而是那只生虾的原因。”
“生虾是果,五千条鸭舌是因,若皇帝身体结实,阴阳调和,别说一只生虾,就是十只吃下去,都不会吐泻。”
徐行目光如炬:“裴太医行医之人,连这一点道理都弄不明白吗?
弄不明白吗?
弄得明白的。
可他一个小小的御医,有什么办法呢?
把吐泻的原因,归到那只生虾上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大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揪着他裴景,猛打不放呢?
徐行啊徐行,我和你近无冤,远无仇,你这么针对我,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一时间,裴景只觉得心里委屈到了极点,慌到了极点,又恨到了极点。
他余光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皇帝,慢慢将身子伏在地上,万念俱灰地喊出一句:
“太后,臣有罪。”
这话一出,小皇帝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
裴景知道小皇帝为什么愣住。
因为他把事情都揽了下来。
裴景也知道太后为什么愣住。
因为太后清楚地知道,以他裴景的性子,不可能不劝。
裴景揽下这件事情,是有算盘的。
大殿里,大舅哥还在,裴谢两家这么好的交情,这个节骨眼上,大舅哥不可能不帮他说话。
这是他揽下这事的底气。
其次,太后清楚地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他把罪名揽下来,保全了皇帝的颜面,太后就算罚他,也会轻罚。
最重要的是,皇帝和薛渊这两个人,会在心里感激他。
哪怕只是存了一丝的感激,对他、他身后的裴家都有说不尽的好处。
徐行啊徐行。
你真当我裴景还是几年前,那个被你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由太后来打圆场的裴景吗?
你错了。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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