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又一瞬安静。
裴景是什么人?
他说出去的话,是什么分量?
这一天,前来拜寿磕头的小辈络绎不绝,有几个能让裴景开一开金口的?
所有人看向卫东君的眼神,又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卫东君眼眶一下子涨红,也没有了往日那机灵的劲儿,屈膝朝裴景行了个礼,便出了那间热闹无比的堂屋。
寒风扑面而来,她一抬头,便看到屋檐下背手站立的项夫人。
她憋了一路的情绪,总算找着人说了:“项夫人,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项琰站在屋檐下,为的就是等卫东君。
卫东君过来拜寿,也就意味着施压的办法,已经想出来了。
“你娘在西厢房,要不要叫她出来?”
“不用,这事我和你说。”
“跟我来。”
项琰转身走出院子,贴着墙角走了十几丈,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卫东君跟过去,附在她耳边一通低语。
项琰听完,瞳孔微缩,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此刻,她终于明白,卫东君为什么不把曹金花叫出来。
因为,怕曹金花听了心里难受。
“宁方生说,这事我和夫人只当不知道,安心在这府里待着就行。”
项琰:“徐庭月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卫东君摇摇头:“他让我不要管。”
“刀架在脖子上,什么时候落下来却不知道,这不是体恤,这是在凌迟。”
项琰声音有点发闷:“卫东君,不好熬啊。”
何止不好熬,根本就是度时如年。
卫东君伸手拽住了项琰的袖子:“今儿来了多少客人?”
“整整五十桌,几个院里都摆满了。”
项琰苦笑:“这五十桌还只是亲朋好友,另开了十桌摆在前院,请的是来磕头拜寿的老百姓。”
卫东君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又闭上了。
“你也不要觉得心里愧疚。”
项琰叹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场,也各有各的因果,这因果不因为斩缘,也会因为其他。”
卫东君被安慰到了:“晚上几点开席?”
“我打听过了,末时三刻就开席。”
“这么早?”
“裴家是最知道分寸的,时局这样紧张,他们连定好的戏班子都退了,早点散场也是好事。”
于裴家来说是好事。
但对斩缘来说,是坏事,间隔的时间越长,裴景梦到徐行的可能性就越小。
沈业云那一回,就是前车之鉴。
卫东君一颗心又吊了起来:“项夫人,裴景的那个大哥还活着吗?”
项琰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活得好好的。”
卫东君:“那他……回来祝寿了吗?”
“这四九城,早就没有他牵挂的人了,还回来做什么?”
“他要是回来就好了,咱们就能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介绍徐行和裴景认识。”
项琰不由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不要异想天开,去厢房里找你娘吧。”
“夫人呢?”
“我去园子里走走。”
“我陪夫人一起去。”
“不用,我得一个人静静。”
项琰越过卫东君往园子里去。
卫东君看着她背影,只觉得心头那点情绪又涌了上来。
项夫人其实和她一样,心里也不好受。
……
因为心里不好受,卫东君即便是坐在曹金花的身边,嘴里亲热地叫着“夫人”,“奶奶”,脸上的笑却十分的僵硬。
做女儿的僵硬,做娘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这种场合下,一向如鱼得水的曹金花打翻了茶水,说话结巴,一副魂不在身上的样子。
更让人看笑话的是,自家男人一会儿跑来探个脑袋,一会儿跑来探个脑袋……
曹金花一咬牙,一跺脚,心说姑奶奶坐不住了。
“阿君,这屋里热得很,陪娘去外头透透气。”
“是!”
母女二人走到外间,卫泽中像阵风一样冲过来。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做贼心虚。
卫东君:“怎么还不到开席的时间? ”
曹金花:“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卫泽中:“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这时,裴府几个管事同时高喊:“开席了,开席了,贵客们请落座。”
卫东君一把勾住曹金花:“娘,咱们找个隐秘的地方坐。”
“找什么找,位置都是排好的。”
曹金花推了男人一下:“你赶紧回男客那头,没事别过来。”
卫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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