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
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无论那血髓还在不在,无论秦淮河底藏着什么,她都必须查清楚。
不是为了逞强,而是因为慧娘用命换来的太平,不该毁在任何人的手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杜若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符咒、朱砂、符笔、灯笼,还有那套慧娘留下的玉兰锦衣,被她仔仔细细叠好,放进包裹,贴身的锦袋依旧挂在胸口,不化骨温热的触感透过锦袋传来,像是慧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对她说:
“去吧,娘在。”
周闯早早在铺子门口等着,踏雪汗血马被他刷得油光水滑,马背上驮着两个大包裹,一个装着符纸朱砂,另一个装满了周闯死活要塞进去的干粮和水囊。
“师妹,你看看,干粮够不够?我还带了酱牛肉,城南老张家的,可香了。”
周闯一脸得意地拍了拍包裹。
杜若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包裹,无奈地叹气:
“师兄,我们是去查探源头,不是去郊游。带这么多吃的,你是怕妖物饿着,还是怕我饿着?”
“当然是怕你饿着。”周闯一本正经。
“你最近瘦了不少,师父要是在定然要说我没有照顾好你。
慧娘要是在天有灵,也肯定心疼。”
杜若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将包裹重新整理了一番,只留下必要的干粮和水,剩下的全塞回周闯怀里。“走。”
两人一马,沿着秦淮河一路向上游而去。
越往城外走,景色越是苍翠,河水也渐渐变得清澈起来,不再是城中那段暗紫色的浑浊模样。
两岸垂柳依依,鸟鸣啁啾,一切都是宁静祥和的模样
走出京城二十里,人烟渐渐稀少,秦淮河在这里分出一条支流,蜿蜒伸向一片苍莽的山林。
杜若勒住马,闭目感应了片刻,胸口的不化骨微微发烫,一缕微光顺着经脉游走,指引着她的方向。
“往这边。”她驱马转入支流的方向,周闯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马匹渐渐难行,两人便下马步行。
山林中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时分,林间却幽暗如夜,只有偶尔几缕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长满青苔的石径上。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湿冷,隐约间,杜若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那是妖气。
“师妹,前面不对劲。”周闯握紧了打魂鞭,压低声音道。
杜若点了点头,指尖已经夹了数张符咒。
她放轻脚步,拨开前方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倒吸一口凉气。
密林深处,一座破败的古庙歪歪斜斜地立在乱石之间,庙门上方的匾额早已腐烂,看不清字迹,但庙前那座残破的石碑上,隐约可辨三个字——“血髓祠”。
而在庙前的空地上,数十具野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每一具尸体的血液都被抽干,皮毛干瘪地贴在骨头上,仿佛已经死去多日。
然而,这些尸体身上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反倒像是在某种仪式中被刻意摆放过,围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圆心处的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渗出黑色的雾气。
“这是……献祭?”周闯的脸色难看极了,
“以兽血为引,激活血髓的力量?”
杜若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裂痕中央,那股黑色的雾气正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很高,看不清面容,只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杜若的方向。
“有人提前来了。”杜若低声道,“而且,这个人,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那黑雾人形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声,沙哑而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过:
“杜若,慧娘的女儿,你终于来了。”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
这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慧娘的女儿,而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是谁?”她稳住心神,指尖的符咒已经蓄势待发。“炼血阵的主人?”
“主人?”黑雾人形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发出一阵大笑。
“若非慧娘当年多管闲事,炼血阵早已完成,京城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可恨她为了那些蝼蚁般的凡人,不惜以身殉道,毁我大阵,”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化作阴冷的低语,
“不过没关系,阵眼虽毁,血髓犹在。
只要血髓不灭,这京城,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杜若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血髓果然没有毁掉。”
“毁掉?”黑雾人形嗤笑一声,“血髓乃上古凶兽精血所化,岂是区区一个慧娘能毁去的?
她只是用不化骨封印了它,可笑的是,她的女儿——你,却带着那把钥匙,主动送到了我面前。”
杜若胸口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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