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端着茶杯的手指没有丝毫颤动。
他理解了这个聚居地的本质。
这些人族后裔在这里世代修炼九转神念,被提供资源、被提供功法、被提供安全的修炼环境,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他们修炼到第七转之后,他们的灵力根基中就已经被埋入了吞噬性的后门——那些被刻意植入的缺陷使得他们每一次灵力循环都会将自己的一部分精纯修为“泵送“出去,供给那大院深处的主宰者吸收。
那主宰者不需要自己苦修,只需要坐镇中央,源源不断地接收这些“供养者“输送过来的灵力养分,就能维持甚至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
卫沧从澄明星域追踪到灵海星域,又特意把林阳传送到这里来,目的昭然若揭——他看中的就是林阳的九转神念第七转修为,想要把他也纳入这座“供养体系“之中。
收徒是假,吞噬是真。
但卫沧失误了一件事。
他以为林阳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散修,偶然得到了九转神念功法修炼到了第七转,对这套功法的本质理解有限。
他没想到林阳是重生的修仙者,上一世他就是纵横万古的强者,功法的根基原理、灵力的本质规律,他在转世重修之前就已经掌握了远超这个宇宙层次的理解。
这种“吞噬性后门”的手法,放在修仙界中有一个专门的名字——种蛊。
将一株寄生性的灵力蛊虫种入修炼者的灵力根基之中,让蛊虫在宿主浑然不觉的情况下慢慢吸食宿主的修为精华,最终将宿主吸干。
林阳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是一种介于冷笑和嘲讽之间的极淡弧度。
他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在桌上放了几枚通用的信用点币作为茶资,然后起身,带着陈晚棠走出了茶馆。
“怎么了?”陈晚棠跟上他的步伐,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确认了一些事情。”林阳的语气很平静,“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逛一圈就走。”
他带着陈晚棠沿着广场边缘绕了半圈,看似随意地在几家售卖灵材和功法手抄的摊位前停留了片刻,买了一卷标注着“青石本地修炼杂谈”的泛黄竹简作为掩人耳目的借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朝镇子的另一侧出口走去。
走出青石镇的界碑时,林阳的神识第三次扫过了镇中央那座大院的方向。
屏蔽法阵内部的三个第七转气息依然在稳定地运转着,而那个更深层的主宰者的灵力吸收活动也依然如常地进行着,像一头蛰伏在深潭底部的巨兽,安安静静地享用着自动送上门来的食物。
林阳收回神识,加快脚步带着陈晚棠离开了青石镇的辐射范围。
走到一处无人的山坡背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早已备好的小型屏蔽法阵盘,激活之后撑起一片约三丈见方的隔绝区域,然后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陈晚棠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抱着膝盖,一脸严肃地问:“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从茶馆出来之后你的表情就一直不对。”
林阳沉默了几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将青石镇大院中那些九转神念修炼者被种下灵力蛊虫、被大院深处的主宰者吞噬修为的事实简洁地告诉了陈晚棠。
他没有说得太细致,但关键信息都交代清楚了。
陈晚棠听得脸色一阵发白。
她虽然只是星海级的修士,在这等层面的博弈中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吞噬他人修为来提升自己”这种行径在任何文明体系中都属于最底层的禁忌。
“所以……卫沧想收你为徒,就是为了在你身上也种下那种东西?然后等你修炼成功第七转之后……”
“对!我现在已经到了第七转,而且我的根基中没有任何可以被植入后门的漏洞。”林阳说,“卫沧看错了我。他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散修天才,不知道我的来历。”
“他送我来灵海星域,一方面是想让我自己发现这里的'同修同道',心生亲近自然留下;另一方面,如果我选择了离开,他会通过传送通道掌握我离开的坐标,方便后续追踪。无论走哪条路,他都算好了棋。”
陈晚棠攥紧了手札,牙关咬得咯吱响:“这个人太阴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回精灵王城找柳叶?还是想办法离开灵海星域?”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起头,透过坡顶稀疏的树冠缝隙看向天空。
日落时分的余晖将云层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橙红色,几只翼展宽大的灵鸟在远处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卫沧以为他算好了我所有的选择。”林阳缓缓说,“但他漏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林阳收回目光,那双眼睛中沉静如深潭,没有怒意、没有焦急,只有一种稳如磐石的决断:“我主动进入青石镇的核心区域,找到那些被种蛊的修炼者,把他们全部救出来。然后,把那个吞噬他们的'主宰者'揪出来,当面问清楚卫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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