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们老宋家下崽的母猪?!”
孙媳妇张腊梅叉着腰,对着婆婆和宋老太尖声叫骂,脸上是长期郁结的刻薄和疲惫。
她嫁进来几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成了宋老太和大伯母的眼中钉、肉中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
“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叫!我们老宋家娶你回来是干啥的?!”
宋老太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大伯母在一旁帮腔,唉声叹气。
“家宝啊,你看看!你看看这日子过的……”
宋家宝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一脸麻木。
正吵得不可开交,院门被推开,一个端着洗衣盆的邻居李大妈探进头来,一脸惊讶。
“哟!吵着呢?你们家今天不去吃酒啊?这都啥时候了?”
“吃酒?吃啥酒?” 宋老太被打断,没好气地问。
李大妈更惊讶了。
“哎?你们不知道?今天是你家老二房,宋东阳结婚的大喜日子啊!就在他们新买的那个大院子里摆酒!
啧啧,听说场面可大了!新娘子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姑娘,体面着呢!就在今天!街坊邻居好多都去了!你们……真不知道?”
宋老太的脸色瞬间像打翻了颜料铺,青一阵白一阵。
二房?宋东阳结婚?他们根本没递信儿!自从两个老不死的不肯把田地记名给金宝,她把老二不是亲生的这事儿说出来,两家就彻底撕破脸断了亲,老死不相往来好几年了。
一股被轻视、被遗忘的羞愤和嫉妒猛地窜上宋老太心头,她强撑着面子,嘴硬道。
“谁……谁说我不知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正准备去呢!” 声音却有些发虚。
李大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
“哦,那你们快点啊,去晚了可没好位置了!听说今天去的人多的很呢!” 说完摇摇头走了。
宋家宝和他爹娘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而一直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的张腊梅,在听到“宋东阳结婚”几个字时,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了地上。
宋东阳……要结婚了?
那个曾经让她偷偷脸红心跳、高大英俊、沉稳可靠的宋东阳……要娶别人了?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这些年鸡零狗碎、争吵不断的婚姻生活,早已磨掉了她所有的光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粗糙蜡黄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洗得发白、袖口都磨毛了的旧罩衫。
“妈,我……我出去一趟!”
张腊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也不管宋老太在后面阴阳怪气地骂着“不下蛋的鸡还有心思往外跑”、“指不定又去勾搭哪个野汉子”,一头冲进了里屋。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裳——一件压箱底、只穿过几次的红格子呢外套。
她手忙脚乱地换上,又对着家里唯一一面模糊的小镜子,试图把枯黄的头发梳整齐,往脸上抹了点廉价的雪花膏。
镜子里映出一张憔悴、刻薄、早已失去青春光彩的妇人脸,那件曾经让她觉得鲜艳喜庆的红格子外套,如今穿在身上,只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这身打扮,去参加宋东阳的婚礼?张腊梅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自惭形秽感猛地淹没了她。
“晚了……什么都晚了……”
她喃喃自语,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那个让她偷偷倾慕过的青年,那个曾经有可能属于她的位置……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然而,鬼使神差地,她擦掉眼泪,还是走出了家门,无视身后宋老太更恶毒的咒骂,朝着记忆中宋家二房新居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彻底死心。
宋家二房的小院,此刻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院门大开,贴着大红的囍字,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雨棚,摆满了借来的桌椅板凳,坐满了前来贺喜的宾客。
欢声笑语,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喜庆的气氛。
张腊梅站在院门外,像个局外人,踌躇着不敢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新郎官——宋东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鲜艳的红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几年不见,他褪去了几分青涩,更添了成熟男人的稳重和担当,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挺拔出众,意气风发。
张腊梅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痛得她缩了缩肩膀,她下意识地躲到人群后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很快,门口传来更大的喧闹声和鞭炮声,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在众人的簇拥和哄笑声中,新娘子被宋东阳小心翼翼地牵下了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当张腊梅看清新娘子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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