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街头的喧嚣似乎与南风服装店无关,却又息息相关,店门口那块醒目的招牌,在春日暖阳下显得愈发鲜亮。
自打那次免费凉白开吃瓜引流的意外事件后,南风的知名度算是彻底打开了。
再加上宋南秧精准的眼光,魏红英热情周到的服务,店里衣服款式新颖、质量扎实,价格又比百货大楼里同等品质的便宜不少,口碑如同滚雪球般越传越广。
店里的生意,用如火如荼来形容毫不夸张。
几乎每天一开门,就有顾客等在门口,试衣间的帘子很少有空闲的时候,收钱的抽屉开合声叮当作响,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不得不多隔了两间试衣间出来。
虽然锦城街头巷尾摆摊卖东西的日渐增多,但南风作为最早一批吃螃蟹的,凭借着先发优势和积累的口碑,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隐隐有了点时尚风向标的雏形。
与店铺的红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宋家人的疲惫,一个月下来,全家人都像是脱了层皮。
魏红英是最辛苦的。
天不亮,公鸡还没打鸣,她就已经在昏暗的灯光下揉面、熬粥、炸油条了,小小的早餐摊热气腾腾,香气弥漫半条街,吸引着早起上班上学的人们。
她手脚麻利地招呼着,收钱找零,常常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等到九、十点钟,早餐高峰过去,她匆匆收拾好摊子,胡乱扒拉几口冷掉的早饭,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南风服装店开门营业。
一待又是一整天,脸上永远挂着热情的笑容,但眼底的乌青和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无声诉说着透支的体力。
宋西雨是大学生,课业不轻,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店里,放学铃一响就往店里冲,周末更是全天候在岗。
帮忙整理货架、招呼顾客、算账收钱,她原本拿书本的手,现在也熟练地拨弄着算盘,学业和店铺的双重压力,让她清瘦的脸上也带上了倦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韧。
从前那个只会被困在家里围着弟弟妹妹和灶台转的二姐,现在好像更有干劲了。
就连最小的宋小北,也成了童工,放学后,她不再是满街疯跑,而是乖乖搬个小板凳坐在店门口或者角落里,摊开作业本,一边写作业,一边竖起小耳朵听着店里的动静。
有顾客进来,她就奶声奶气地喊一声欢迎光临,看到妈妈或姐姐忙不过来,她就小跑着帮忙递个衣架,或者把试衣间门口散落的衣服捡起来挂好。
作业本上偶尔会沾上一点油渍或灰尘,她也顾不上了。
就这种形势,宋南秧不相信宋小北还有学坏的机会,一天忙的连门都出不了,除了在学校就是跟着大人一块,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学着做生意,可以说忙的写作业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这还能学坏?那她就真没招了。
终于熬到了月末盘账的日子。
晚饭后,灯被格外亮堂,小小的饭桌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布袋子。
大袋子里是服装店这一个月收上来的钱,沉甸甸、鼓囊囊的,各种面额的纸币和硬币混在一起,小袋子里则是早餐摊辛苦积攒的零钱,带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全家人规规矩矩地围坐在桌边,连呼吸都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袋钱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和兴奋的奇异氛围。
“妈,开始吧?”
宋南秧看向魏红英,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是管大账的,但今晚这开奖的时刻,她觉得应该由母亲这个一家之主来主持。
魏红英深吸一口气,手微微有些颤抖,她先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早餐摊那个小布袋的口子。
哗啦啦……一堆零钱倒了出来,一分、二分、五分、一角、两角、五角……更多的是油渍麻花的毛票。
她拿起一个小算盘,手指有些僵硬地拨动着算珠,宋西雨在一旁帮忙清点分类。
“油条……豆浆……包子……”
魏红英一边念着,一边计算,宋小北趴在桌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钱,小嘴无声地跟着数。
“早餐摊……去掉成本面粉、油、煤、豆子、糖……,这个月……净赚……”
魏红英拨下最后一个算珠,声音有点发飘。
“八……八十六块七毛三分!”
她怀疑自己数错了。
“哇!”
宋小北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八十六块!在她小小的认知里,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大哥宋东阳也微微动容,他在厂里一个月工资加奖金也就三十多块,母亲一个早点摊,起早贪黑一个月,竟然能挣这么多?
但这只是开胃小菜。
魏红英定了定神,目光转向那个更大的布袋,手心里的汗更多了,她解开袋子,里面的钱币“哗”地一下倾泻而出,堆成了小山!
一元、两元、五元、十元……虽然也有不少零钱,但大面额的明显多了很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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