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服装店的生意算是走上了轨道,但这份红火的背后,是宋家人陀螺似的连轴转。
宋南秧毕竟还有计委的正式工作,不可能整天泡在店里,于是,家里的分工再次调整。
魏红英天不亮就起来张罗早点铺,紧赶慢赶在上午九点前收摊,顾不上歇口气,胡乱扒几口饭,她就得赶到服装店开门营业。
一直守到傍晚宋南秧下班,或者宋西雨下午没课时提前回来接班,她才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回家。
宋西雨学业不轻,能抽出的时间有限。
宋小北倒是精力旺盛,放了学就往店里跑,帮忙招呼小顾客、递东西,成了个小跑堂。
饶是如此,两个店铺,特别是服装店日益增长的客流,还是让魏红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她常揉着发酸的腰对宋南秧念叨。
“老了,真不如年轻时候了。这俩铺子,没你们几个小的撑着,光靠我这把老骨头,早散架喽。”
可忙起来也有好处,脚不沾地,根本想东想西,没空伤感,连死了的丈夫,她都没想起来几次。
这天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南风,店里客人不算多,魏红英正坐在柜台后面,就着窗口的光线,笨拙地按着宋南秧教的法子整理票据,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数字。
宋西雨在整理被客人翻乱的衣服架,宋小北则趴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写作业。
店门上的小铜铃“叮铃”一声脆响。
魏红英下意识地抬头,脸上堆起营业性的笑容。
“欢迎光临,看看需要点啥……”
她现在已经摆上习惯了做买卖的招牌笑容。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女的烫着时下最时髦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件一看就很贵的深红色衣服,脸上描画得精致,嘴唇涂得鲜红,正是许久不见的宋知夏!
她身边站着的男人,穿着笔挺的灰色毛料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矜持的优越感,正是那个温寒!
两人都红光满面,显然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哟,二婶?”
宋知夏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最后落在魏红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没想到啊,这城里人最近嘴里念叨的南风,原来是你家开的?行啊,三丫头本事不小。”
她语气里的惊讶是真的,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儿也没变。
温寒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挑剔地扫过店里的陈设和挂着的衣服,那眼神仿佛在视察什么不入流的小作坊。
魏红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火气就往上拱,自打这丫头跟家里闹翻,又跟温寒搅和在一起,还占了吴家的房子,她就没再见过她,也不想见,没想到今天撞上了。
大房和自家一向不对付,宋知夏……也没把几个孩子当成兄弟姐妹。
“知夏啊。”
魏红英硬邦邦地应了一声,把票据往柜台里一推,站起身,脸上没什么热络劲儿。
“随便看吧。”
她不想搭理这两人,尤其是想到他们霸占着别人家房子,心里就更膈应,不地道,少接触为妙。
宋西雨也认出了来人,抿紧了嘴唇,低下头继续整理衣服,假装没看见。
宋小北则警惕地抬起头,大眼睛瞪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宋知夏仿佛没看见魏红英的冷淡,自顾自地在店里逛了起来,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衣架上的衣服。
“啧啧,这料子……”
她拿起一件蝙蝠衫,撇撇嘴。
“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吧,样式嘛……马马虎虎,比我在省城友谊商店看到的可差远了。”
她嘴上嫌弃着,手却没停,又拿起一条踩脚裤比划了一下。
“不过,锦城这破地方,也就你这儿还能挑两件能入眼的了,温寒,你看这条裤子我穿怎么样?”
温寒这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
“你穿什么都好看,喜欢就试试。”
他目光扫过标价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觉得这小店的东西也敢卖这个价。
但是对二房的魏红英,温寒还是有好感的,之前魏红英对他挺照顾的。
只是这段时间,他跟宋知夏做了真夫妻,枕头风吹多了,心中也存了一些偏见,知道宋知夏对二房看不上,他也就没了那份热络。
魏红英听着宋知夏那挑三拣四的腔调,气得胸口发闷,刚想回怼两句,店门上的铜铃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两个,而是呼啦啦涌进来四五个!
男女都有,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点,一看就是风尘仆仆从乡下来的。
他们脸上都带着焦急和怒气,眼神在店里凶狠地搜寻着。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身形壮实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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