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热浪裹挟着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火车喷吐着浓重的白汽,终于在广州站缓缓停稳。
宋南秧随着人流挤出车厢,双脚踩在这片被改革春风最早拂过的土地上,目光瞬间被站前广场的景象牢牢吸引。
没有那种国营商店那种刻板的秩序,这里,是汹涌的、喧嚣的、活色生香的另一个世界!
广场边缘,各式各样的摊位见缝插针,绵延不绝,竹竿挑起色彩斑斓的衣裳,在湿热的风里猎猎招展,喇叭裤夸张的裤脚扫过地面,花衬衫的图案大胆得令人咋舌。
塑料布铺开的地摊上,电子表、墨镜、折叠伞、印着洋文的打火机……琳琅满目,堆积如山。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食物香气、劣质香水和一种蓬勃的、躁动不安的欲望气息。
“靓女,睇睇啦!新到嘅蛤蟆镜,港台明星同款!”一个瘦削的青年晃着手里一副镜片大得离谱的墨镜,唾沫横飞。
“五蚊一件平到你笑!走过路过唔好错过!”
旁边卖花衬衫的档主嗓门更大,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一边吆喝,一边麻利地抖开一件底色大红,印着巨大金色凤凰图案的衬衫。
那强烈的色彩和图案冲击力让宋南秧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同志,要电子表吗?最新款,带日历!”
又一个小贩挤过来,手臂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闪着廉价金属光泽的手表。
人潮如织,几乎每一个摊位前都挤满了人。,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汇集在一起,嗡嗡嗡的像有几千几万只蜜蜂一样。
十元的大团结,五元,一元甚至毛票分币,在摊主和顾客手中飞快地流转,宋南秧看到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毫不犹豫地掏出几张大团结,换走几条紧绷绷的喇叭裤,脸上是兴奋和满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斜对面一家挂着国营招牌的百货商店,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着熟悉的灰蓝制服、老式布鞋,门可罗雀,售货员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沸腾的世界。
同行的同事王建国,一个四十多岁,在计委坐了半辈子办公室的老科员,此刻脸色发白,嘴唇紧抿,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凑近宋南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小宋…这…这也太不像话了!这…这不就是投机倒把吗?明目张胆!无法无天!”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根深蒂固的抵触,仿佛眼前不是市场,而是随时会爆炸的雷区。
宋南秧没有立刻回应王建国,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这片充满野性生命力的市场,心跳得有些快,但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强烈冲击后激起的,混杂着惊奇,兴奋和隐隐躁动的感觉。她用力吸了一口这混杂着汗味与海腥气的热风,仿佛要把这扑面而来的自由气息都吸进肺腑里。
早就听说这个时代是非常大胆新潮又热情的年代,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些人看上去活人味儿很足,非常的有干劲儿,不像后世的人一身死人味,每天都恨不得躺着,她也是那样过来的。
“王工。”
她开口,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异常清晰,“时代在变,我们这趟来,不就是要看看这变字怎么写吗?”
王建国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些如鱼得水般在摊贩间穿梭的顾客,不再言语。
这次出差,单位派她跟着王建国,王建国是个老干部,不仅仅是年龄大一些,更重要的是,思想老化古板。
接下来的两天,宋南秧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广州个体经济的一切。
她跟着考察团走访了几家初具规模的乡镇企业,听那些操着广式普通话,目光炯炯有神的厂长们谈论政策、市场、原料和销路。
话语间充满了搞活经济,多劳多得,这些在锦城还显得有些敏感的词。
她看到了简陋车间里飞速运转的缝纫机,女工们灵巧的手指下,一件件款式新颖的成衣流水般诞生,她看到了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原材料和成品,看到了账本上那些令人咋舌的销售额和利润数字。
活生生的看到这些东西比在任何报道上见到都来的要震撼。
但最让她震撼的,还是那些自发形成的、规模巨大的集贸市场。
白云市场,高第街,西湖路灯光夜市……一个比一个喧闹,一个比一个拥挤,这里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倒爷小打小闹,而是成行成市,明码标价,批发零售兼营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棚顶下,水泥台铺位一个挨着一个,望不到头,各色布料,成衣,鞋帽,小商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视觉上形成巨大的冲击。
宋南秧在一个主营女装的区域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自认见过些世面的计委干部也感到一阵眩晕。
一排排铁架上挂满了衣服,色彩之绚烂,款式之新奇,是她从未在锦城
>>>点击查看《七零拒绝扶贫系统,全家躺赢成万元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