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老小媳妇儿……你,你这话啥意思?
我们,我们就是想远远看一眼,就一眼!绝不让他知道!不认亲!真的!”
她急切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想去拉魏红英的衣袖,又在半途怯生生地缩了回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孩子好好的就行……
我们……我们给钱!给粮票!给什么都行!
就让我们看一眼……看一眼成不成?”
她语无伦次,她找不出别的办法来了,只想看看孩子,让孩子媳妇儿别讨厌她们。
赵德柱也紧抿着唇,眉头深锁,带着一种压抑的恳求看向魏红英。
魏红英看着眼前这对骤然苍老了许多的夫妻,于心不忍,可也心痛万分,不是她不让这老两口看宋有良。
“他死了。”
三个字,像三块冰坨子,砸在小院冰冷的地面上。
“死……死了?”
赵老太的嘴唇哆嗦着,茫然地重复着,像是没听懂。
魏红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清晰。
“宋有良去年,积劳成疾,病死的,身体早就掏空了,一场病,没挺过去。”
“轰——!”
赵老太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赵德柱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自己也被带得一个趔趄。
“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哭嚎猛地从赵老太喉咙里冲出来,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撕碎?
“我的老小啊!妈对不起你啊!妈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啊!”
她瘫软在赵德柱怀里,浑身抽搐,涕泪横流,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谁敢想谁敢想,送走的儿子被丢弃。
不曾想不曾想,儿子早已经死去。
赵德柱紧紧抱着老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巨大的悲痛和难以言喻的愧疚如同滔天巨浪将他淹没。
突然,他身体剧烈一颤,“哇”地一声,一口暗红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冰冷的泥地上,触目惊心!
“老头子!”
赵老太被这口血吓得魂飞魄散,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宋南秧和魏红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宋南秧赶紧冲进屋里倒了杯温水出来。
魏红英看着眼前哭天抢地、吐血倒下的老两口,脸上最后那点冰冷也彻底瓦解了,只剩下复杂难言的叹息。
这锥心刺骨的悲痛,这迟来几十年的肝肠寸断,做不了假。
都气吐血了,还能有假吗?她还以为他们和老宋家一样绝情呢。
魏红英相信了大半儿,他们是真不知道孩子被遗弃在桥洞,是真的以为孩子被送去了好人家。
“早知……早知这么容易找到……”
魏红英声音发涩。
“老宋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恐怕……恐怕一辈子都以为自己是被人嫌恶、故意扔掉的……”
这句话,像一把盐,狠狠撒在老两口伤口上,赵老太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赵德柱用袖子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面色苍白,他扶着瘫软的老伴,眼神异常坚定。
“找!一定要找到李国栋!找到他那个婆娘!老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我的孩子扔在那种地方!
我要他们亲口给我儿子一个交代!不然,我赵德柱死不瞑目!”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对!找!一定要找到他们问清楚!”
赵老太也挣扎着抬起头,她悔啊,肠子都快要悔青了,她不该把孩子送人,孩子在家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没了的!
“好,我们也要找。”
魏红英斩钉截铁地说,“老宋的身世,我这个当媳妇的,必须给他弄明白!
赵德柱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把他记忆里所有关于李国栋的信息都写了下来。
全名,籍贯,大概年龄,当年工作的单位在锦城第三机械厂,最后通信的地址在邻省某市的一个支援三线建设的厂区家属区地址,他爱人的姓名只记得姓张,叫张什么花记不清了,字迹潦草,但信息详尽。
“这个地址,是几十年前他们搬走前最后一封信上写的。
我们按这个地址写过信,都被退回来了,说查无此人。”
赵德柱把纸条郑重地交给魏红英,眼神凝重。
“我们回去就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去邻省!哪怕是把那个厂区翻个底朝天,也要问出点线索!”
宋南秧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
“赵大爷,您写的是他们后来搬去的地址,那他们原来在锦城住哪儿?就是您把孩子交给他们的时候,住的什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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