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宁府城东的天鹰帮总舵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两条街巷之间。
高大的围墙将内外隔绝,墙头上每隔数丈便插着一支火把。
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夜人的影子映照得如同鬼魅。
四周的民居早已熄了灯火,整片街区陷入了沉睡。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又被夜风吞没。
靖安司八百玄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涌向街巷。
马蹄裹布,刀鞘缠绳,人人皆是黑衣黑甲,与浓郁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沈惊鸿骑马立于巷口,手持令旗,低声向各个百户分派任务。
东南西北四面各派百户率队封锁,主力从正门突入,弓弩手占据制高点,以确保无一漏网。
各百户抱拳领命而去,带着兴奋之色,身影悄然隐没在黑暗中。
楚云寒分到的任务是从东侧包抄,他带着自己的百人队沿着墙根摸到东面侧门,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赵虎蹲在墙根下,双手搭成人梯,苏荻踩着他的肩膀攀上墙头,往院内窥探了片刻,又无声滑下。
“大人,侧门后有两个暗哨,一左一右,相距五步。”
“院里还有一队巡夜的,约有七八人,刚从门口经过,往北去了。”
苏荻压低声音汇报完,楚云寒微微点头,抬手做了个手势。
赵虎带着四名擅长潜行的玄卫从他身后闪出,贴着墙根摸到侧门两侧。
五人拔出匕首,含在口中,翻身上墙,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内。
几声短促的闷哼过后,侧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赵虎探出头来,比了个手势,示意暗哨已除。
楚云寒这才带着百人队鱼贯而入,脚步轻如狸猫。
院内堆放着不少杂物,木箱、麻袋、破旧的马车,刚好能够作为众人的掩体。
他打量片刻,随即示意赵虎带二十人守住侧门,苏荻带二十人散开警戒,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贴着墙根往前院摸去。
不久后,天鹰帮总舵的正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门声,紧接着是刀兵相接的厮杀声。
沈惊鸿指挥的靖安司主力从正门攻了进去,火把骤然亮起,将前院照得如同白昼。
天鹰帮的守夜人猝不及防之下,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砍翻在地。
有的衣衫不整地从厢房里冲出来,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箭雨。
很快喊杀声四起,惨叫与惊呼掺杂在一起,让这次靖安司的突袭行动显得极为顺利。
只是楚云寒站在东侧厢房的阴影中,看着前院的厮杀,眉头却微微皱起。
尽管是夜袭,但这一切太顺利了!
天鹰帮经营西宁府数十年,城中耳目不知凡几。
靖安司虽有郡守的全力配合,但大队人马进城,又怎会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
况且这个据点是魔教在江南行省的重要节点,更是曾策划过刺杀总督一事。
若真如此不堪一击,魔教也不配在各大行省搅动风云了。
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虽没有任何的证据,但这却是他的直觉。
他不但没有声张,更没有提醒那位沈惊鸿千户的想法。
此时出面劝阻,只会恶了靖安司所有急着建功立业的百户,沈惊鸿更不会听他的一面之词。
所以,他只是低声对身边的钱满仓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放慢脚步,不要冲在前面。”
“他们打得再热闹,都不要掺和进去。”
“让赵虎把侧门守住,苏荻带人盯着院墙外面,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钱满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如此谨慎,但跟着楚云寒的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前院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平息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十具尸体。
都是天鹰帮的普通帮众,没有一个靖安司玄卫。
几个百户带着手下杀红了眼,一脚踹开大门,疯狂往中院冲去。
其余的靖安司的玄卫则是争先恐后,生怕落在后面抢不到功劳。
楚云寒带着他的人不急不慢地跟在最后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赵虎凑过来,低声问道:“头儿,咱们不上吗?”
“若是再晚一点,怕是没咱们的什么事了。”
楚云寒没有理会赵虎,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中院的方向。
中院的战斗同样极为顺利,虽然留守在总舵的都是天鹰帮精锐。
但面对如狼似虎的靖安司玄卫,他们显然不是对手。
守在中院的上百名天鹰帮帮众很快就被玄卫击溃,剩余的残兵败将拼命朝着往后院逃去。
几个杀红眼的百户兴奋地高喊道:“追!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数百玄卫面带狰狞之色,纷纷涌向后院,如同潮水般向着后院席卷而去。
见此情形,楚云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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