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
除夕凌晨,楼下邻居放了鞭炮,声音很大吵醒了林秋恩。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的毯子掉落下来,昏暗的灯光下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外套随意扔在旁边,穿着白色衬衫,手腕卷起来,露出精致的商务手表。
他正在吃水饺,动作慢条斯理,没有因为已经凉透嫌弃。
是宋逾白,她盼了很久的人。他们一年只见两次,中秋节和除夕夜,以往这个时候她总是忐忑又欢天喜地的迎接他,检查自己的衣服穿得够不够优雅,说话够不够斯文,这一年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看他像看自己的天。
可现在她觉着没有必要了:“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既然房子分给了我,以后就别来了。”
因为睡了一觉,她嗓子有点哑但一字一句很清晰:“宋逾白,把钥匙放桌子上吧,省得我再换锁。”
这套房子是他的,那又如何呢,她没那么清高,什么也不要。
宋逾白吃水饺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的解释:“离婚协议不是我准备的。”
林秋恩觉着好笑,提醒他:“上面有你的签名,我识字,不是文盲。”
宋逾白说话没什么起伏,像在讨论公事:“那是几年前写的,不作数。陈清雅帮我收拾资料翻了出来,我并不知道她会拿给你,如果你仔细看一眼,也会发现上面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
他说完从沙发的公文包里把那份协议拿了出来,轻飘飘扔到垃圾桶:“别放在心上。”
他的学生在除夕夜来羞辱她,他一句别放在心上,便算了完。
结婚离婚她都身不由己,没有任何人问过她一句,她却成了那个挟恩图报的人。
她不要脸,仗着恩情硬要嫁给大学生,她不知耻,丈夫多年不归家还非要占着教授夫人的名号,她不自量力,一个乡野孤女还妄想攀龙附凤……
是她,都是她不对,他们全是受害者,只有她是罪魁祸首。
宋逾白手指微微蜷了下,语气有些诧异:“你哭了?”
这么多年,他们很少见面,除了最初那几年,她追在他身后,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只剩下了沉默,是家里贤良淑德的妻子,也是他身后的影子。
好像他回头,她就会在。
林秋恩低头把眼泪擦掉,站起来从垃圾桶把那份离婚协议重新拿出来,放到桌子面前:“签了字便作数吧,如果你是不想分给我这么多财产,我们可以重新再谈。”
他不能算一个太差劲的丈夫,至少这么多年工资雷打不动会打到她卡里,也从未有绯闻传出。
他们的婚姻明明薄如脆冰,又好像牢固无比。
但她现在不想忍了,哪怕在知道他终于从南方调任回来的时候,心中升起过幻想,但在他的学生出现那一刻,他选择去给唐月接机的那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总得为自己活上几年,不然行尸走肉不如现在就去死。
宋逾白微微愣住,这么多年,他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他从她眼中看到了决然。
不卑不亢淡然到如白开水一样的妻子,现在同他说:“我们离婚。”
两个人沉默下来,这样的日子,楼上楼下还能听到春晚结束后的歌声,他们在讨论离婚。
直到楼下的那首难忘今宵放完,宋逾白才抬眸看向她:“我的档案已经调回来了。”
“我知道。”林秋恩和他对视:“有什么关系呢?”
年轻时宋逾白是高高在上冷清孤傲的性子,大概当了这么多年教授,他身上慢慢多了温润的气质,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人已经截然不同。
他的声音也是温和的:“我没有想过离婚,母亲年纪大了,我们也没有必要折腾。”
林秋恩漆黑的眸子中渐渐泛出讽刺来,曾经一意孤行不为任何事任何人妥协的宋逾白,十五年后竟然会说没必要折腾这几个字。
她掀起苍白的唇:“宋教授,现在妥协是不是太晚了?”
宋逾白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却没有动怒,只是用怜惜的目光看她:“你孑然一身,没有必要和我撇清关系。”
多善良,可惜她听出高高在上的审视。
林秋恩指着面前的离婚协议:“这上面有你的签字,你动过离婚的念头,应该不止一次吧。”
宋逾白沉默,他当然动过这个念头。
只是那一年冬天回来,他站在楼下看她和人寒暄,等她离开后,那两个邻居却撇了撇嘴:“什么教授夫人,她一个没工作没娘家人的家庭主妇,如果宋教授不要她,她恐怕连养活自己都难。”
那天回去之后,他把那张离婚协议改了又改,把房子留给她,这么多年的积蓄也留给她,可又想到她孤身一人再背负离婚的名声,拿着大笔金钱,难免会招来不轨之人。
想了想,那份离婚协议还是被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只是没想到,在他终于
>>>点击查看《重生八零:退婚后前夫哭红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