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凤来找林秋恩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份了,还有两期就到破笼的大结局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秀贞的结局最后是如何?
桃姨抹着泪拉着林秋恩不让她走:“秀贞太苦了,你可得让她圆满,不和知青在一起也行,总得找个好男人疼她吧?像之前那个小花,挣好多好多钱,把她妹妹也接回去,然后嫁个好男人!”
结局林秋恩已经写好了,她只能尴尬的笑笑:“桃姨,那个……”
宋小凤适时开口:“大姨,这结局我们整个编辑部都得商量,也不是秋恩一个人说了算。”
她这么说,是为了给林秋恩解围,桃姨哪里懂这个,只能又抹了抹泪:“那姨给你们洗个桃吃吧!家里头种的,可甜着呢!”
林秋恩不敢吃,她怕两个星期后桃姨拿桃核砸死她……
两个人上楼,宋小凤忧心忡忡:“你是真敢,竟然把秀贞写死了,你真不怕有人给你寄烂白菜叶子?”
林秋恩正色:“这是最好的结局,吃人的社会,死亡才是破笼,我也完全可以把它写一个完美结局,但反过来去想,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严肃文学大多是悲剧,因为悲剧更容易放大矛盾,从而给人警醒,这也是林秋恩到了图书馆之后,接触了更多世界名著得来的经验。
所以她才会写破笼这本小说,同时里面也包含她自己的感悟。
宋小凤是编辑自然更明白这个道理,她感叹一句:“我突然觉着破笼迟些日子出版或许也有好处,省得到时候蹦出来几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林秋恩自然也想到了那次签售会的事情。
她笑了下问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宋小凤神情又振奋起来:“陶社长上次态度那么气人,昨天又突然说想请你去出版社好好谈一下,你说他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林秋恩心里说了一句不可能,但对上宋小凤期待的目光,还是说道:“或许吧。”
“那就好,破笼的成绩这么好,社长再小心行事,也不可能舍得不出版书吧?就是估计出版费不会太高,但也应该比买断强很多。”
宋小凤分析道:“不过不买断版权,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呢!”
买断版权,意味着这本书以后无论出版几回,包括海外版权,改编版权都和她没关系,可如果不出版书,其他版权也很难卖出去。
林秋恩问她:“周五没有课,我下班后过去。”
周五过后,离破笼大结局,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了。
林秋恩下班后直接骑自行车去了春风出版社,这里她来过不止一次,只不过以前办公室里面坐的那个人是顾远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位面生的中年男人。
陶春明脸上闪过不自然,清咳一声:“先坐下来谈。”
林秋恩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主动先开口:“陶社长,破笼的版权我不会卖断,如果要谈这件事,就没有必要了。”
陶春明自然知道,他抿了下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读者文摘合作?”
林秋恩眼中诧异:“陶社长,我记得读者文摘可不属于春风出版社?”
她明知故问,陶春明一张老脸涨红。
过了一会,他才找到借口:“现在很多杂志社都有合作,读者文摘现在和咱们出版社合作也是正常,大家的方向不一样,交换作者资源也无可厚非。”
林秋恩点点头:“可惜我这个作者的身份是自由职业。”
当然也有很多作者是直接在某个杂志社常驻的,这种情况很多见,尤其是那些写短篇散文或者小说的,每个杂志社都养着几名固定的作者。
但林秋恩从一开始就是投稿的长篇小说,也只签作品的合同,并不是签人,她要去哪里,谁也管不着。
陶春明只得继续劝她:“说起来你和读者文摘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的唐总编已经不掌权了,而且沈总编他……”
“陶社长。”林秋恩打断他的话,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沈文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整个出版社的利益都放到身后?之前的顾社长把春风出版社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为了让你出卖它吗?”
她说话半点不客气,陶春明一张老脸僵住,羞愧的神情几乎把他淹没。
这时后面的门被打开,沈文从里面走出来,语调透着欣赏:“怪不得顾远山会看上你,能写出破笼这样的小说,果然不是外表这么柔弱。”
林秋恩见到沈文只惊讶了一秒钟,就把目光落在了陶春明身上,语气冰冷:“物以类聚!”
说完这句也没有要和沈文搭腔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沈文拦住她,轻笑一声:“林大作家,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
林秋恩皱眉看他:“没有兴趣。”
沈文也不恼,但挡在门前慢吞吞开口,似乎胸有成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今天不和读者文摘合作,破笼到下个星期的大结恐怕和读者见不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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