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日,秦府前院的宾客已陆续到来。
秦思齐身着常服,站在府门前迎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忠州白府,贺礼到——”
门房一声唱喏,秦思齐心头一跳。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府前,车上装着数个红木箱子。
为首的是个管事,上前行礼:“秦大人,我家老爷白葵遣小的从忠州来,贺大小姐出阁之喜。路途遥远,紧赶慢赶,总算在正日子前送到了。”
秦思齐认得此人,是妻子白瑜娘家的老仆:“辛苦。岳父,舅兄可好?”
“好,好!老爷本要亲自来的,可路途遥远,只能备些贺礼,忠州织锦二十匹,楠木家具一套,山珍干货十箱,另有白银三千两,给大小姐添妆。”
箱子一一打开,织锦五彩斑斓,楠木家具雕工精美。
正思忖间,又听门房唱道:“大同白府,贺礼到——”
秦思齐抬眼,只见三队人马几乎同时抵达。
三人皆着武官常服,腰佩雁翎刀,风尘仆仆却步履矫健。
正是白瑜的三个兄长,大同卫指挥佥事白铮、参将白宇、千夫长白域。
三人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白铮最长,笑着说道:“思齐!我们来迟了没?”
秦思齐忙迎上前,行礼道:“三位舅兄远道而来,思齐有失远迎。”
白铮拍拍他的肩:“自家人,客气什么!云舒出嫁,我们这当舅舅的,爬也得爬来!”
转头挥手:“抬上来!”
军士们抬上数十个箱子。白铮打开其中一个,一套花银质酒具,杯身刻着缠枝卷草纹与草原狼图腾,是贵族宴饮的上品。
还有一具镶银檀木马鞍,鞍桥打磨光滑,鞯面缝着细密的羊皮,旁边斜放一张牛角复合弓,弓弦是鹿筋所制,配着一壶雕翎箭。
最显眼的是一柄兽骨柄弯刀,刀鞘裹着鲨鱼皮,是鞑靼武士的随身佩刀。
白铮抚着那柄弯刀,笑道:“这是给外甥女婿的。咱们白家的女婿,得会些武艺。这些都是当年北击鞑靼时,从贵族帐中缴获的好物。这牛角弓力道浑厚,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这柄弯刀吹毛断发。”
而后抬上一箱皮货:“上等貂皮、狐皮,给云舒做冬衣,别冻着孩子。”
白域的礼最特别,十匹战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都是蒙古良驹:“东胜卫最好的马,给外甥女当嫁妆。女孩儿家不会骑,就留着拉车、赏人。”
三人的贺礼一摆开,满院生辉。
武将的贺礼不同于文官的雅致,却自有一股豪迈气派。
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秦大人这几位舅兄,可都是边疆大将啊!”
“你看那马,一匹值上百两!”
“那铠甲,怕是千户以上的将领才穿得起...”
秦思齐与这三位舅兄,平日几乎不敢通信,一个朝中都察院官员,若与边疆将领往来过密,难免惹人猜忌。
今日他们齐聚于此,固然是亲情使然,但落在有心人眼里,恐生是非。
秦思齐瞥见宾客中有几位御史同僚,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那几位武将。
秦思齐也不在乎道:“三位舅兄厚礼,思齐代云舒谢过。快请入内奉茶。”
将三位舅兄迎进正堂,秦思齐亲自斟茶。
白域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打量着他:“思齐,你这府邸,比南京那处小了些。”
秦思齐笑道:“新都初建,能有处落脚已是不易。况且如今提倡节俭,不宜太过铺张。”
白铮点头:“这倒也是。我们在边关听说,皇上北迁,耗资巨大,国库吃紧。你做臣子的,是该带头节俭。”
白宇却开玩笑道:“节俭?我看今日这婚礼,可一点不节俭。刚才来的路上,看见赵家的聘礼队伍,六十四抬,浩浩荡荡。知道的说是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搬国库呢!”
这话说得直白,秦思齐一时不知如何接。
白瑜正好进来奉茶,闻言笑道:“三哥还是这般心直口快。赵家是皇亲,排场自然大些。只要他们待云舒好,这些虚礼,倒不必计较。”
白域看着妹妹,眼中满是疼爱:“小妹说得是。咱们白家不图这些,只图云舒过得好。”
转向秦思齐,正色道:“思齐,赵家那小子,你可仔细查过了?人品如何?武艺怎样?若是文弱书生,我可要考校考校他!”
秦思齐哭笑不得:“舅兄,乐胥是读书人,但也习过武。赵家是商贾出身,并非将门...”
白域摆手:“商贾怎么了?我白家祖上也是商贾!只要人品端正,有担当,便是好儿郎。待会儿婚礼上,我可得好好瞧瞧。”
正说着,外间鼓乐声起。门房来报:“老爷,吉时将至,迎亲队伍快到了。”
众人忙起身。
白宇整了整衣冠,忽然压低声音对秦思齐道:“思齐,有件事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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