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明白。但我有几句话要提前说清楚。” 千面人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情报通报,而是警告。
“第一,这人身边有三层安保。外层是CIA给他配的贴身警卫,都是退下来的老兵,两人一组轮班,配手枪和无线电。中层是他私人雇的安保团队,都是他信得过的人。最棘手的是他本人,根据我的情报,其本人身手也很好。”
他顿了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强调接下来这句话的分量。
“第二,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被活捉,不管你扛不扛得住审讯,都会给莫斯科带来巨大的外交麻烦。一个克格勃特工在纽约市中心刺杀米国国务院高级官员——这个消息一旦见报,后果你知道的。”
维克托沉默了两秒。
“明白。”
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在米国刺杀一个国务院高层,如果暴露,那么刚刚稳定的世界局势将会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暴露自己克格勃的身份。
千面人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纽约市地图,摊开在桌上。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长岛北岸的一个位置。
“这是他的庄园。平时他在华盛顿上班,每天往返。路线固定,时间固定。车队有前导车和后卫车。想要在路上动手,必定需要重武器,但那样你们暴露的风险将会无限大。”
他又点了点曼哈顿中城的一个位置。“下个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他会代表国务院出席,地点在华尔道夫酒店。届时安保由酒店和国务院共同负责,人员混杂,进出通道多。这是你们唯一能接近他的机会。”
维克托站起身,拎起旅行箱,转身走向门口。
千面人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在宴会上下毒,最好是慢性毒药,这样对方就算死了,也怀疑不到克格勃头上。
他拉开门的时候,千面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维克托。”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记住我第二句话。不管行动成功还是失败,如果你觉得自己可能被活捉,你知道该怎么做。我不希望有一天在CIA的审讯室里听到你的声音。”
维克托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被合上的门截断了。
时间很快来到下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在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举行。
酒店正门上方悬着三面旗帜——星条旗、联合国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旗——被东河的微风吹得轻轻飘扬。
下午四点刚过,酒店门前的公园大道已经停满了黑色的公务轿车。
凯迪拉克、林肯、帕卡德,偶尔夹杂一两辆挂着外交牌照的劳斯莱斯。
李长安的劳斯莱斯在四点二十分停在了酒店正门前。
他今天穿了一套炭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是陈芸莉早上替他挑的——深蓝色底子上织着暗纹。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汽车尾气涌进来。
他走进旋转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古龙水、地板蜡和鲜花的混合气味——酒店为了这次年会,在大堂四角摆了几十盆白色的蝴蝶兰。
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人。
男人占绝大多数,穿着清一色的深色西装。
女人不多,大多穿着裁剪精致的午后礼服,戴着珍珠项链和白手套。
与会者三五成群地站在大堂各处交谈,几百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嗡嗡声。
李长安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大堂。
他看到了几个熟面孔——法国的财政部长富尔,正站在一根大理石柱旁边和比利时中央银行的行长说话;英国的财政部首席经济顾问罗伊·哈罗德,独自一人站在角落里翻看会议议程。
他刚要往里面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肖恩!我还以为你六点才到。”
美联储主席威廉·麦克切斯尼·马丁正从大堂的侧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哔叽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标准的华尔街风格。
“马丁主席。”李长安伸出手。
“叫我比尔。”马丁松开手,打量了他一眼,“你来早了。今天下午是各代表团的分组讨论,主题是国际收支平衡,无聊透顶。真正有意思的是今晚的酒会。但我必须去旁听,那群法国人和德国人又在为汇率浮动的事吵架,我得去劝架。”
“他们最近每次开会都吵?”
“每次。富尔坚持说固定汇率对法国不公平。德国人说你们法国的工业增长率连我们一半都不到,法郎凭什么升值。然后意大利人插进来帮法国说话,荷兰人帮德国说话,最后所有人看向我,好像我能一句话解决欧洲所有的汇率问题。”
“你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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