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被那滔天的功业压得喘不过气。
但如今,那一戟开天的神迹劈碎了所有的心墙。
他们不再畏惧,他们开始崇敬。
对一个超越人间的存在,凡人唯一能做的,便是仰望与追随。
赵诚接过酒盏,与王绾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但那一个颔首,便让王绾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得到了某种莫大的认可。
紧接着,李斯也来了。
这位法家巨擘,白日里在玉阶下推翻了心底所有的棋局,此刻重新构建了一套更宏大的认知。
他端着酒盏,走到赵诚面前,没有王绾那般激动,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笃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周围的喧嚣:
“敬侯爷,有武威君在,秦国可开万世之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楼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广场,扫过这座不夜之城,“非一世之霸业,乃万世之基业。
李斯的法,侯爷的剑,陛下的志,三者合一,可铸不朽。“
赵诚看着李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廷尉的嘴,也可称不朽。“
李斯那张死水般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近乎僵硬的笑意,举杯一饮而尽。
顿弱是第三个来的。
他没有那么多文绉绉的话,只是端着酒盏,与赵诚的杯子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瘦削的脸上带着一种老辈人看晚辈的欣慰,低声道:“侯爷,恭喜。“
赵诚挑了挑眉,笑了笑,只是将酒饮尽。
几轮酒过,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化作了此起彼伏的歌谣,百姓们开始自发地唱起武安城流传的俚曲,调子粗犷,词儿却都是赞颂血衣侯的。
赵诚被群臣轮番敬酒,玄色常服上沾了些许酒气,那张冷峻的面容在灯火映照下,也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嬴政从人群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已换下了朝会的玄衣纁裳,只着一袭深色的常服,通天冠摘了,玉簪束发,几缕碎发垂在鬓角,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他的目光在赵诚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像是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时机。
“阿诚,“
嬴政的声音比白日里低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私密的温和,“随寡人来,寡人有话与你说。“
赵诚放下酒盏,随嬴政走到瑶光楼九层的一处僻静露台。
夜风拂面,将下方的喧嚣隔得远了些。
露台之外,是武安城璀璨的灯火,是广场上如星海般的人潮,是这座不夜之城最温柔的夜色。
嬴政凭栏而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的雕花,冰凉而坚硬。
“阿诚,你可知道……
寡人当年,也曾落难过。“
赵诚侧首,目光落在嬴政的侧脸上。
这位秦王,此刻没有半分朝堂上的霸气,只有一种遥远的、近乎脆弱的追忆。
“寡人刚刚登基那会儿,“
嬴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朝堂未稳,吕不韦把持国政,母后……
母后之事,你也知晓。
寡人那时,名义上是秦王,实则如履薄冰,连咸阳宫的门都不敢轻易迈出,怕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夜空,“后来,寡人终于寻了个机会,以出巡为名,离开了咸阳。
那是寡人第一次真正走出那座牢笼。
寡人去了三川郡,那时候三川郡刚刚被征服不久,韩地遗民人心浮动,局势不稳。
寡人想要亲眼看看,这天下到底是什么模样,寡人的子民,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赵诚点了点头。
他听出了嬴政话语中的沉重,以为这位秦王只是在回忆当年重新掌控朝堂的不易,是在向他倾诉那段最艰难的岁月。
他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开口安慰道:
“陛下不必再忆往昔之苦。
如今秦国势成,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待六国尽灭,陛下可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天下一家。
到那时,每一座城池都会像武安城这般,夜晚电灯通明,不夜不休。
还会有电话,隔着千里之遥,两个人也能如面对面般交谈。
还会有空调,酷暑之时室内自生清凉。
冰箱,盛夏也能存得住鲜肉冰酪。
甚至会有飞机,铁铸的大鸟翱翔于九天之上,一日便可跨越万里河山。“
赵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他口中描述的那个未来,不是虚幻的畅想,而是已经在他脑海中构筑完毕的蓝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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