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彻底的、五体投地的敬服。
“一戟开天……“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还是人吗……“
这种人,还管什么功高盖主。
他真想当秦国之主,早就当上了。
尉缭激动无比,“神迹……此乃神迹……血衣侯,天神也……“
那名年轻的博士官,此刻已经涕泪横流。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过顶,朝着赵诚的方向连连叩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天罚被破了……天罚被破了……
血衣侯逆天了……逆天了……“
顿弱站在原地,心中升起战栗一般的激动。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还有一种……
替嬴政开心的、长辈看着晚辈出息后的骄傲。
“这小子,“
他在心里轻声道,“比他爹还威风多了。“
玉阶之上,嬴政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殿门口,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看着那片被一戟扫清的万里晴空。
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
他的声音在武安城上空回荡,震得残存的云气都在颤抖。
“好一个血衣侯!!!“
“好一个开天!!!“
“此乃天地为你封侯敬礼!”
“彩!”
赵诚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玄端不染尘埃,开天戟在手中翻了个转,戟刃上的最后一丝电光湮灭。
他走回大殿,走回玉阶之下,挺立肃拜,“陛下既如此信任臣,臣当还陛下一个天地一统,不止天下。”
“好!”嬴政大步走下玉阶,他的手掌按在赵诚的肩膀上,用力地、重重地握了一下,那力道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近乎滚烫的情感。
“今日之后,“
嬴政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堂中回荡,“你大可放手施为!“
他豪气的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僵。
“……除了打仗灭国,那个得再等一等。”
此话一出,殿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了下来。
尉缭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爽朗,像是一面紧绷的弓弦忽然断了,连带着满殿肃杀之气都泄了个干净。
顿弱站在武将班列边缘,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连李斯那张万年不变的死水脸上,嘴角都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赵诚垂手立在玉阶之下,玄端广袖纹丝不动,那张如冠玉般冷峻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浅的无奈笑意。
那笑意像是一柄绝世凶器的锋刃上,忽然映出了一抹人间烟火的微光。
转瞬即逝,却让人觉得,这尊神明不止杀伐与威严,也有了一丝人性化的缝隙。
王绾还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方才那一戟开天的神迹将他所有的算计与忧虑都劈得粉碎。
他仰头望着殿门外那片碧蓝如洗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那些“功高震主”的念头是多么可笑。
此人……此人根本不可用常理度之。
权臣?
诸侯王?
不,那是能一戟劈散天罚的存在,人间的权谋规矩,还配束缚他吗?
王绾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着的袖口,指节的咯咯轻响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
以及茫然深处,某种彻底放弃抵抗的释然。
李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钉在赵诚的背影上。
他心底那盘推演了无数次的棋局,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掀翻。
不是权臣,不是诸侯王……
那些概念在此人面前都显得如此狭隘。
这是一个超越人间的存在,一尊行走在地上的战神。
他先前恐惧的“他若反叛,无人能制”,此刻悄然化作了另一种更宏大、更冰冷的认知。
他在秦国,秦国便不可战胜。
李斯的拇指不再转动,他缓缓将双手交叠入袖,垂下眼帘,将眼底所有的震惊与重新评估后的敬畏,一并藏进了那片深沉的黑暗里。
尉缭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长,极深,像是要把方才那一幕永远烙进肺腑。
他魁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个军人亲眼见证人力胜天后的极致激动与战栗。
“人力……胜天……”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有此人在,我秦国……连天都可战胜!”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赵诚,如同在仰望一尊战阵之神,那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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