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船航行了十天。
海盗船航速快。
但幽涡礁邪门,找都找不到。
袁戈耐不住性子了,一把将血牙揪过来质问:“你确定是在这里?!”
血牙被拽得一阵踉跄,他拿着一张破破烂烂的海图,手指头都在抖:“姑奶奶,我早就说了这礁是‘活’的,随暗流移动。要找到它,得靠运气。”
“运气?!”袁戈唰地抽出分水刺抵着他后颈,“再找不到,你能不能活就不是靠运气了!”
“能!能!”血牙脖子缩着,“我来过几回,一定在这附近的方位!”
正说着,船底"咚"地撞了一下。
舵面猛地一偏,船身朝左侧歪了半丈。
佘青趴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水下有暗礁。这一带……暗礁密了。”
血牙连忙把舵。
从这开始,船底每隔几个时辰就会撞上一次,咚、咚、咚的闷响从船壳底下传上来。
血牙心疼得直抽气。
这艘船可是他目前仅剩的家底了呀。
可转念一想,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船呢。
又过了一天。
海面上起了浓雾。
灰白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堵墙挡在前头。
血牙却突然从甲板上跳起来,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到了!到了!!”
浓雾边缘左下角,似乎有什么深色的东西从雾底下露了出来。
秦无夜也看见了。
他眯着眼朝那个方向看,神识探出去。
礁石后似乎是一个小岛。
潜船朝着那片雾靠近,速度放慢。
船底又开始磕了。
咚、咚、咚,比之前更密。
秦无夜立即唤出蜃楼珠收了船。
四人冲入雾中,落在了一片礁石群上。
两人踩着礁石朝岛上走。
岛上的碎片比远处看到的更多。
有大块的船板、断成两截的桅杆、撕碎的帆布、几条烂的缆绳。
板面上全是黑色的焦痕和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翻之后又被海水泡了很长时间。
袁戈冲过去,一艘一艘地检查翻找。
不是。
都不是袁月当年的船。
她攥着拳头,站在沙滩上,风吹得她短发乱飞。
秦无夜走在最后。
他目光扫过那些残骸,在一块半沉的破船板前停下了。
船板上挂着一面旗帜。
湿透的,残破的。
灰白色的底,绣着一根幽黑的骨节。
他伸手扯下来,攥在手里,转头看向佘青。
“阴骨教的?”
“嗯。”佘青低声应答。
秦无夜把旗翻过来,多看了一眼,没再多问,随手扔了。
再往岛上走,雾就不对了。
灰白的雾气贴着地皮漫,浓得伸手看不见五指,能见度不足一丈。
味道也不对,腥,咸,还带着一股腐肉泡发了的臭味,往鼻子里钻。
袁戈吸了一口,嗓子跟让人拿砂纸拉了一道似的,立刻闭气,灵力一提,身上撑起一层淡青色的灵罩。
“别沾这雾。”她皱眉,“有毒。”
秦无夜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雾气挨上来,悄没声地就化了。
血牙和佘青被封了修为,跟两个凡人没两样,站在雾里直翻白眼,两人已经开始咳嗽。
袁戈回头,从怀里摸出一盏巴掌大的青色琉璃罩。
她灵力一催,琉璃罩离手涨大,“嗡”地化作丈许宽的一口光罩,倒扣下来,把血牙和佘青两人齐齐扣在里头。
“青璃罩,算你们运气好,我带来了。”袁戈道,“老实在里面待着,碰碎了你们俩就自己喝毒。”
是是是!”血牙双手抱着身子,亦步亦趋地在罩子里,大气不敢出。
岛上的石头也邪门。
嶙峋怪石全是骨白色,一根一根戳在雾里。
高的好几丈,远远看过去跟戳了一地的骨头棒子似的。
石缝里稀稀拉拉长着几蓬草,发黑发紫,叶尖上挂着浑浊的水珠。
秦无夜脚尖挑起一蓬草,草汁落在礁石上,“嗤”地冒出一缕白烟。
“草也有剧毒。”他说,“跟紧,别乱碰。”
四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岛心摸。
走了约莫半炷香,血牙忽然停下了。
他蹲在青璃罩里,瞪着旁边一块骨白色礁石,翻来覆去地看。
“不对……”
“什么不对?”袁戈问。
“记号。”血牙的声音发飘,“当年我们上岸,我怕迷路,在沿途石头上挨个刻了我们团标。就在这一片,我记得清清楚楚,这块石头,我刻了一个老大的标了!”
他指着那块石头。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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