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戈的脸色依旧紧绷。
她侧过头看向云娘。
云娘脸色有些惨白。
她的眼睛里那层蓝光已经褪了大半,整个人微微发着抖,两条胳膊交叠抱在胸前,手指掐进了袖子的布料里。
“云娘。”袁戈的声音放平了些,“你能捕捉到他们的方位吗?”
云娘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会不会感觉错了?”老猫从舵楼里探出头来,声音粗哑,“海蟒打急了眼,灵气乱冲,会不会是你把蟒的灵力当成人了?”
云娘再次摇头,摇得很坚决:“不会。海怪和人的灵力,我分得清!”
老猫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云娘的天赋,又选择相信,闭上了嘴。
这时候,一旁的传讯员拿起了忽亮忽闪的传音玉简。
一道带着焦躁的声音从玉简里炸出来,是福运号管事的嗓音,又急又冲:“袁团长!你们在干什么?海蟒退了还不快走?!这片海不能再待了!谁知道那些东西还会不会再回来!走不走啊你们!”
袁戈没有立刻回话。
谁都没催促她,但那股"该走了"的气氛已经悄悄地漫上了甲板。
福运号那边已经在解锚了,船头轻微偏转,大毛二毛站在船头朝逐浪号这边张望,神情里全是催促。
袁戈攥着分水刺的手松了又紧。
她抬头朝四周又看了一圈——铅灰色的天、灰黑色的海、模糊成一片的海天线,天地之间空荡荡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海面平静得出奇,大蟒翻涌出来的浑水正一层一层地扩散开,远处那片海域干净得像一面磨过的铁板。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心里有东西在硌着。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秦无夜。
“厉道友。”她说,“你有什么办法吗?”
秦无夜想了想。
“我试试。”
他说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闭上了眼。
下一瞬。
一圈一圈的光纹从他脊柱两侧忽地浮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一共六圈光轮无声无息地展开,每一圈都比前一圈大上一寸,从脊背正中往外扩散。
六圈光轮缓缓转着,方向一致,节奏一致,像六面叠在一起的古镜。
光轮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转动中不断变化。
时而像水纹,时而像星轨,看不真切。
但目光落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深处盯了一下的错觉。
甲板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皮猴趴在桅杆上,嘴巴又张开了。
喉咙里堵了一口唾沫,咽下去才憋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厉、厉哥……你这……这又是什么术法……”
秦无夜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的神识在闭眼的瞬间已经铺了出去。
这次是以轮回法体为根基,把精神念力推到极致的广度和深度。
覆盖的范围在刹那间暴涨。
方圆万丈之距,尽在掌握之中。
他‘看’到了。
可海面上的确没有可疑的船只。
难道在海底?
他的神识往海下探。
十丈。
一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鬼泣海这片海域的海底不是平的。
海底有高耸的山,有纵横交错的沟壑。
然后他的神识在那海底山顶的边缘停住了。
那里有东西。
一艘船。
一艘完整的船。
船身狭长,通体漆黑,船壳表面覆着一层哑光的、像鱼鳞一样排列的薄片。
那不是普通的船板,像是某种术法涂层。
整艘船贴着山顶的位置斜卧着,龙骨压在一块突起的石脊上。
船上有八个人。
都缩在船舱里,各自的灵力波动被压制到最低。
秦无夜心中一动。
海底。
沉在千丈深的位置?
修士倒是可以含着避水珠潜在海里或者施展一些术法避水。
但他们是怎么做到将一艘船潜下去的?
他在内陆见识过水遁之术、避水诀等。
但那些术法大多只能让单体在水中潜伏。
要撑起一艘完整的船潜入这么深的海底,还要维持船体不进水、船内的人不被水压碾碎——这不是普通术法能做到的。
他"看"着那艘船上的八个人。
其中一个瘦长身影缩在船头舱室里,手里攥着一根半透明的、大约两尺长的骨杖,杖身上萦绕着一圈圈红黑色的气体。
那气体跟海蟒颅腔里那股术法一模一样。
秦无夜心里有了底。
他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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