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寒是在二十多天后上岸的,着陆的地点,仍然是鱼港城,这座东北方向的海口城市此时正笼罩在万家灯火的通明之中,喜气洋洋的大灯笼挂的到处都是,那些有钱人家的烟火几乎遮蔽了整个鱼港的上空,那一朵朵虚无缥缈的花朵在黑暗无垠的天空里,灿烂的绽放。谷寒忽然想起,没几天便是大陆上春节,按老百姓的话说就是过年,谷寒突然有些感慨起来,望向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映着陆地上的五光十色灯火,微微摇曳,彷如海面也有一座这样的的城市。
谷寒慢慢收回目光,看向远处,那是浩京方向,如果自己和部下快马加鞭的话,还可以赶回家和亲人们一起过年呢!但谷寒不想这样做,他甚至想自己回到东岛去,不理这一切的事实,那他也就不用知道,那个自己人生的导师已经离自己远去了!想到这里,谷寒不由泪流满面,他深深吸一口去,拭去脸上的泪水,大步向前,向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在他身后,随行的数百兵士,也是神情沉重,他们已经知道了将军连夜赶回的原因,军界一颗耀眼的明星倒下了,但历史就是这样,当一颗明星倒下时,另一颗明星必然升起,士兵们看着已经走远的谷寒,他的背影已融入到城市的万家灯火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阿福的眼睛不由湿润了,看着那个坚定而又单薄的背影,他才忽然想起,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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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合城位于洋河在寂湖地区的出水口,紧紧卡着洋河下游地区到寂湖的交通命脉,这座城市始建于王朝历920年,当时的文宏皇帝为防止南方各族借洋河水道,突袭浩京,在洋河上一共修建了三座大城,处在西南的里云城,寂湖入水口的上合城和寂湖出水口的下合城。
这座千年古城此刻正是满目苍痍,城墙被投石车砸的几乎摇摇欲坠,城头上坐着疲惫不堪的士兵,士兵们披着被磨穿的盔甲,露出里面破烂的冬季棉军服。在这些活着的士兵旁边推着几乎与他们齐高的同伴尸体,这些尸体就成了他们在城墙上挡箭牌,尸体上已经插满了箭,无人理会,他们不是不理会,而是没有人有这个精力去理会,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也会成为这堆尸体的一员,当然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还不是,他们要保持高度的警觉,在饥饿中,他们要保证自己有拿得起武器的力量,哪怕多砍一刀,那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夜,寒风袭过,城前的那片树林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冬天已过,但初春的春寒还是令人瑟瑟发抖。
云襄站在城头,看向林子外层绵延十几里的宿营帐篷额头上皱纹更深了,叛军十万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城下,援军还如流水般从南方平原上开来,今天围城的帐篷又多了不少,再看看自己的手下,若援军还不来,他闭起了眼睛,脑海里又涌现出谷雨那张慈祥的脸来,在死前那种决绝的眼神,一阵寒风吹过,寒气扑面而来,透到人的骨头里,令云襄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甩开脑海里所有无用的画面,专注的准备下一轮作战计划来。
“将军,”一个颤抖的声音把云襄从思绪里拔了出来,肖兵兴奋的看着他,疲惫的脸上闪着喜悦的光,甚至连军礼也忘记了,“是援军啊,我们的援军到了!”
云襄一听也忘了身份,甚至上前去拥抱了这个腼腆的亲卫队长。
“在哪,有多少人?”他兴奋的问道。
肖兵也是满脸兴奋道:“很多,一眼望不到头,据目测至少有十万!就在城东门外!”
云襄兴奋之余,问道:“你们让他们进城了!”
肖兵明白将军的意思,若这是叛军伪装的,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没有,没有您的命令,我们不敢擅做主张!”
云襄满意的看了看肖兵道:“走,带我去看看!”
东城门面向寂湖,是下合城入寂湖的唯一通道,也是下合城通向后方的唯一后路,为了保持交通无阻,云襄特意调了寂湖水军来这里控制水路,加之叛军最忌水战,所以这条后路一直牢牢掌控在云襄手里。
此刻,东城门外的湖面上,被各式舰船所覆盖,各色旗帜如云一般,遮天蔽日。绵延数十里。先头部队已在东城门外狭小的空地上登录了,正唧唧歪歪骂个不停。
云襄站在城头看着湖面上飘扬的各色旗帜,眼里的忧虑一闪而过,这不是中土的旗帜。
“守城的友军兄弟们,请开城门让我们城去。”门前,一个中年将军正想城头喊着。
守城官兵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也有的已经抽出兵刃做好战斗准备。
“请问城下部队属于哪个部队的!”云襄的声音从城头向城门外传去,洪亮沉厚。
“云襄将军吗?”城下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谷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是骠骑将军谷寒,奉命率各国联军,前来增援将军。”
云襄回答道:“骠骑将军,你可有陛下圣职?”
谷寒从怀里拿出一卷黄色绸布来,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责骠骑将军谷寒率诸藩国军往下合城驰援,钦此,王朝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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