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甫一出手,已落下风,翻身又上。柳媚儿长剑横拖,抹向对方咽喉;柳如风则纵身而起,双手握剑,向其当头便劈。万嗔师太把头一低,让过柳媚儿长剑;右手拂尘起处,后发先至,一蓬柔软的白色细丝竟然挺得笔直,如千万根钢丝一般带着嗤嗤的风声,奔柳如风胸腹空当刺了过来。柳如风急忙缩胸收腹,左手撒开剑柄,在拂尘柔丝一侧轻拍,闪身躲过,但手心里鲜血淋漓,已然受伤。
姐弟二人并不气馁,各自展开自己最精妙的武功,攻势疾如风雨。但不论二人攻势如何迅疾,万嗔师太却是如大江中流的万年磐石一般,任你大浪滔天、风急雨骤,总是落地生根一般安然稳坐,并不曾移动分毫。有时姐弟二人明明觉得犀利的剑锋已经触到对方身上,却是不知如何,总觉得触处溜滑,剑锋不能入体,往一边滑落。即便是二人的飞刀射到,万嗔或是张口轻吹,或是将身上灰色的僧衣振动,总是毫无损伤。加上一柄拂尘或刺或抽,或缠或撩,手柄翻转,遍点周身各处大穴;大袖中一只左手更是倏伸倏缩,来去无踪,神出鬼没。姐弟二人绕身疾攻,打了半晌,却无尺寸之功。
姐弟二人心中着急,互相使个眼色,忽然剑势一变,又使出当初与华山掌门伍天雷对敌之时所施剑法,各自双手握剑,剑势慢了下来,两支长剑剑尖渐渐白光吞吐,现出寸余长的剑芒。二人各自默念剑诀,相互配合,剑势虽慢,却是威力大增。万嗔师太也是面露凝重之色,左手捏个手印,状若兰花,右手拂尘缓缓一圈,在身前身后各划一个半圆,一股柔绵而又不可抗拒的大力如水波一般在身体周围荡漾开来,渐渐形成一圈似有似无的白色雾气,将姐弟二人威猛无匹的剑势挡在圈外。不管二人如何催动内力,万嗔师太只管不紧不慢地缓缓以拂尘画着半圆,宝相庄严。二人长剑击入那一层白色雾气之时,总觉如坠粘液之中,无从着力又难以推进。
柳媚儿眼见对方武功之强,实是匪夷所思,难以撼动,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就见她在激斗中悄悄腾出左手,轻轻一弹,一蓬白色的粉末混入万嗔身子周围白色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过不多时,正在凝神迎战的万嗔师太突觉鼻孔一阵发痒,眼睛一酸,眼中含泪,接着便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周围护体罡气登时一散。姐弟二人毫不犹豫,两柄长剑趁虚而入,一刺咽喉,一刺后脑。万嗔师太猝不及防,仓促间身子一挺一转,右手拂尘一撩,已卷住柳如风长剑;左手食中两指并起,已夹住柳媚儿剑刃,两手同时发力,姐弟二人长剑同时脱手向对方飞去。二人各自侧身闪过,伸手抓住剑柄,只觉手心发麻,几乎难以掌握。
万嗔师太还待追击,却见对方各自旋身靠近,互换长剑,还剑入鞘,负手而立,望着自己微微而笑。万嗔师太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已经离开座椅,桌面上所插檀香堪堪燃尽,余烟袅袅。按照方才所定赌赛规则,自己已经输了。万嗔师太心中沮丧,不由叹息一声,面如死灰。
原来柳媚儿眼见单凭武功难以取胜,又知万嗔师太神功绝世,内力圆满充盈,若是用毒,必定也难以奏功,反而会激怒对手,使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收拾。情急之下灵机一动,从药囊之中取出少许原料胡椒粉,弹入万嗔师太绕身吞吐不止的护身罡气之中。万嗔师太正在凝神运功之际,真气运转迅疾无比,而其鼻孔正是吸纳天地元气的必经之路,胡椒粉一入鼻孔,登时忍耐不住,打了这么一个关乎胜负的喷嚏,被柳氏姐弟一击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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