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贺四郎也慢慢静下心来,缓缓坐下,问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宫本一木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敌方的将领勇猛无畏,兵强人多,内部巩固,全军士卒都勇敢而无所顾虑,将领很有威信,部队战斗力很强,能够降伏强梁,欺凌诸侯,谁也不敢反抗他,对这样的敌人怎么打?答案是:‘打这样的敌人,要扬言我们不敢打,显示我们没有力量打,装着屈辱的样子等待时机,使敌人骄傲起来,斗志松懈,摸不清我方的意图,然后出其不意地袭击他,攻击他没有防备的地方,打击他的弱点,或乘其不知所措时打击他,因为敌人骄傲而又自恃,部队就会移动,必然造成前后互不照应的局面,这时我们就拦腰截击他,这样就能形成局部优势,这是击破战斗力量强大,数量优势的敌人的方法。”
伊贺四郎若有所思,看着地图说道:“宫本先生的意思是分而化之,各个击破?”
宫本一木双手一拍:“伊贺先生不愧是我大琉球国内武士中的翘楚,一点就通!跟伊贺先生这样的人合作,就是痛快!”
伊贺四郎一对细眼一眯,露出一丝绿光:“好!只要咱们能将他们分开,集中优势兵力分头击破,那吴奇的项上人头早晚会落在我的手里!”
两只豺狼两手握在一起,一阵狂笑。
三天之后,伊贺四郎按照宫本一木的安排,组织船只,召集起新来的两千余人,加上原有的一千多人,只留下少数人马看守海岛,带了三千人马登上海船,避开漳州正面,趁着夜色,一路北上,直奔泉州而来。泉州当地官府与居民久已不见倭寇来袭,总以为倭寇早已在漳州地面被吴奇等人消灭得差不多了,已经无力进攻,所以从官府以至民间,全都毫无防范,以至直到倭寇杀到门前,尚且懵然不知,犹在梦里。这一下顿时吃了大亏。
泉州城东有两个毗邻而居的小镇,南边四平镇,北边访仙里。这两个小镇居民大都是往来于内地做生意的商人,与那些靠海吃海的渔民不同,个个生活富裕,自然成了这些窥伺已久的倭寇抢劫的首选之地。这天夜里伊贺四郎亲率大队人马,兵分两路,悄悄从海边摸进镇里,突然间呐喊一声,点起无数火把,将小镇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凶神恶煞般冲进民宅,开始轻车熟路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这些倭寇前些时连吃败仗,心中憋火,却自知奈何不了吴奇等人,便将一肚子的邪火发在了这些无辜平民身上。这些人在镇子里见人就杀,见物就抢,而那些有些姿色的妇女更是遭殃,被这些禽兽奸杀无数。一时间两个小镇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动四野,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火光中小镇居民呼爹喊娘,顶着霍霍刀光、漫天烟火,踏着亲友的血迹,在倭寇重重包围中左冲右突,寻机逃命。也有一些有血性的年轻人持刀抡棒,奋起反抗,却终因寡不敌众,大都被杀,只有一些居住在小镇外围的居民侥幸逃了出来,连夜跑到泉州城外高喊求救。
泉州城知府张辉,乃是福建税务总监宦官李燦外甥,这时正在第八房小妾房中搂着小老婆睡得正香。【按:明政府律例明文规定:民间平民一律不准纳妾,似张辉这样的地方大员也只能娶一妻一妾而已,但当时许多朝廷官员都寻找种种借口,变着法子纳妾。故此这条规定对于一些政府官员来说,实是形同虚设。】听房外下人禀报倭寇杀到,登时便慌了手脚,急得连衣服也来不及穿上,光着屁股滚到地上,往床底下就钻。但因为其身躯肥胖,却是怎么也钻不进去,只将一个肥白的屁股撅在外面,兀自瑟瑟发抖不已。亏得那位小妾倒是镇定,连忙披衣下床,将这位知府大人从床下拉了出来,告诉他倭寇并未进城,只是城外小镇遭劫,那张辉这才慢慢镇定下来,不再发抖,连忙穿上官服,咳嗽一声,踱出房门,又恢复了往日官威十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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