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祥此时气若游丝,又道:“此处山清水秀,爹爹很是喜欢,我死后,就把我和你娘葬在此处。切莫流连,带云儿速去云南……”话未说完,气息已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吴奇半日间接连目睹母亲惨死,父亲自尽,而这一切皆拜柳媚儿所赐。想想自己昨夜尚与仇人同舟共饮,同榻缠绵,不觉怒气盈胸。一股郁郁之气,自腹中勃然升起,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冲口而出,昏倒在地。方倚云等人七手八脚,连忙救醒。
吴奇醒来之后,望着父母尸身,半晌无语。众人正待劝慰,却见吴奇捡起地上一把单刀,在空地上开始为父母挖掘坟墓。众人连忙帮忙。不一会坟墓挖好,吴奇跪在父母身前磕了三个响头,将尸体放入坑中,用暖裘盖住,然后缓缓将土填入坑中。回头砍树刻碑,立于坟前。然后撕下一片白色内衣,咬破中指,写下数行**。俯身捡起父亲所留长鞭,纵身跃起,把**钉于坟前树上。回过身来,拉了方倚云在坟前磕头告别,起身便走。那解庆也不回家,与佟子鱼嘀咕几句,翻身上马,跟了吴奇往南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柳媚儿带了一班人马驰入林中,来到坟前站住。柳媚儿一见墓碑,顿时一愣。急忙下马上前,仔细观看。只见碑上刻痕犹新,分明写的是:先考吴讳天祥、先妣于氏之墓。不肖子吴奇、儿媳方氏敬立。柳媚儿心中难过,抬头看时,只见一条钢鞭将一副白绢钉于树上,鞭身随风晃动,叮叮有声。柳媚儿将钢鞭取下看时,正是吴天祥随身兵器。接着展开白绢,只见上面是一封**。上写:“父母双亡,皆拜卿所赐。尊父遗命,钢鞭赐汝复命之用。自此之后,恩断义绝,他日相见,此仇必报。奇。”柳媚儿看完**,自思昨夜尚与檀郎同榻缠绵,温存备至,眨眼间却变成不共戴天的仇敌,禁不住心中滴血。强忍眼泪,挥手让众侍卫回城,待众人去远,再也忍耐不住,跪在坟前,手扶墓碑,放声痛哭。
哭得许久,柳媚儿站起身来,呆立良久。然后掏出一把飞刀,在墓碑上‘方氏’之前,刻上‘儿媳柳氏’四字,然后在坟前拜了四拜,回头牵马而行。林间寒风扑面而来,只觉得心中寒意,比这刺骨的北风更湿,更冷。那忧郁的身影满含伤情,渐行渐远,林中传来一阵歌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歌声凄凉,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北风中鲲生双翼振北图南八万里鲤跃龙门吞云吐雾八荒间(上)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间已是春暖花开。
话说吴奇等人离开荆州,一路往西南而来。对父母之死,柳媚儿之善变,吴奇一直耿耿于怀,难以走出阴影。一路上郁郁寡欢,沉默无语。只是一有闲暇,便埋头练功,功力更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那方倚云总是默默相陪,软语温柔,耐心开解。行至广西境内,二人已将‘燕双飞’鞭法、身法与本身武功融会贯通,虽仍有难以索解之处,但也已挤入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之林。一路上虽有锦衣卫与东厂之人不时骚扰,吴奇却并不让佟、解二人出手,与方倚云或二人合击,或单身对敌,于实战中不断提升战斗力。这两人伤心父母惨死,每次出手时绝不留情,一路上大小十几战,已有二十多人命丧两人之手。
这一日四人行至新化,两广交界处一座小城。只见四面山峦叠嶂,迷雾重重,绿树红花,漫山遍野。远远望去,整座城池若处云中,若隐若现,恍若仙境一般。四人都是自繁华之地而来,哪里见过蛮荒之地如此美景,不由得尘念顿消,披襟当风,直有出世之意,胸怀大畅。四人此时不忙赶路,按辔而行,边走边欣赏路边美景,不知不觉间走上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偏僻小路。
行至一个山坳,前边出现一片石林,怪石嵯岈,挡住去路。前方城池复又不见。一条蜿蜒小路,从石林中间穿过。四人并不迟疑,扬鞭纵马,直入石林。走到石林深处,只见千奇百怪的巨石之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水塘,方圆数里,碧水悠悠,塘边却是寸草不生。水塘东面一条巨大的瀑布注入塘中。微风拂过,随风摇摆,如雾如烟。塘边一块高耸的巨石之上,一人盘膝危坐,正在闭目养神。肩头停了一只黑色鹞鹰,目光炯炯,正瞪视着四人。鉄翅微振,跃跃欲试。鹞鹰主人乃是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穿一身灰布衣衫,其貌不扬,但两边太阳穴高高鼓起,一望而知乃是一位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四人心中警觉,不欲惹事,便欲策马从石下穿过。突见那人肩头微耸,那只鹞鹰振翅而起,张开两只金色利爪,向吴奇面门闪电般抓来。吴奇一惊,急忙低头躲闪。那鹞鹰在空中打个旋,又向吴奇双眼啄来。吴奇大怒,左手一掌向其当头劈下,右手在腰间一扣,黑龙鞭在手。鹞鹰似乎知道厉害,振翅往上便飞,吴奇长鞭一抖,空中落羽纷纷,那鸟长鸣一声,摇摇晃晃落在主人肩头,已经受伤。
只见那中年男子陡地睁开双眼,目露精光,望向四人。口中长啸一声,自巨石上一跃而下,其身法轻灵,落地无声。更难得此人身在半空,居然如大鸟般缓缓落下,似乎御风飞翔一般。四人都是行家里手,一见此人身法,禁不住大惊失色。佟子鱼在一边自言自语道:“这……这是老会主的‘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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