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顺家的豪华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光,却照不透刘顺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个档案袋,仿佛那是什么索命的魔物。
他身边的老婆,也早已没了刚才的精明强干,脸色煞白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酒桌上丰盛的菜肴,还冒着热气,却再也无人动一筷。
苏幕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品着杯中的茶。他身后的陈记者和摄像大哥,则忠实地记录下这堪称年度大戏的一幕。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井喷。
【卧槽!摊牌了!苏总直接王炸了!】
【我人都看傻了,这是在拍电视剧吗?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太帅了!苏总这波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杀!不跟你废话,直接把证据拍你脸上!】
【刘顺现在的表情,可以做成一万个表情包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一秒从天堂到地狱'。】
良久,刘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我……我交代……”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再无半点之前的嚣张与油滑,“我都交代。”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刘顺的“个人忏悔秀”。
在苏幕拿出的铁证和金米法务团队专业人员的轮番“普法”下,刘顺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这几年如何利用村支书的职权,克扣低保款,虚报项目经费,与县里的建筑商勾结,套取国家扶贫资金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还供出了自己的“保护伞”,清源县分管扶贫工作的副县长,吴志强。
正是这个吴副县长,一手将他扶上村支书的位置,并授意他利用各种手段捞钱,两人按三七分成,吴七刘三。那份投资五百万的“生态养猪场”,就是吴副县长的杰作。
随着刘顺的讲述,一个盘踞在清源县,以权谋私、大肆侵吞国家扶贫款的腐败网络,逐渐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陈记者奋笔疾书,将每一个关键信息都记录下来。直播间的观众们,则被这触目惊心的黑幕,震惊得说不出话。
“苏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交代完所有问题,刘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苏幕的腿,涕泪横流,“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我把这些年贪的钱全都吐出来!我给您磕头了!”
苏幕厌恶地皱眉,一脚将他踢开。
“生路?”苏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当你把那些孤寡老人的救命钱,放进自己口袋的时候,你给他们留生路了吗?”
“当王大爷因为跟你争辩,被你儿子推倒在地的时候,你想到过给他留生路了吗?”
“法律会给你该有的'生路'。”
苏幕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金米的法务人员说道:“把他交代的这些,整理成正式的举报材料。天亮之前,我要它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
“是,苏总!”
就在苏幕准备带队离开时,刘顺的老婆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死死抱住苏幕的胳尬膊,尖声叫道:“你不能走!你不能就这么毁了我们家老刘!”
“我们家老刘贪污,那吴副县长就干净吗?县里那些当官的,哪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凭什么只抓我们家老刘!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的话,让苏幕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撒泼的女人,忽然笑了。
“你说的对,不公平。”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落雁村那些没有领到低保的老人。
镜头前,一个满脸皱纹,衣衫褴褛的老奶奶,正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张被捏得又湿又软的一元、五元纸币,还有一堆毛票,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块钱。
“记者同志,”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祈求的光,“这是我这个月捡瓶子卖的钱,你帮我带给我的孙子……他在县里上学,我怕他吃不饱饭……”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看完之后,整个客厅,包括直播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幕关掉手机,目光冰冷地看着刘顺老婆。
“你用他们捡瓶子换来的救命钱,给你儿子买五十万的豪车,买一百万的房子。”
“现在,你跟我谈公平?”
刘顺老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松开手,瘫倒在地。
苏幕没有再停留,带着人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却充满肮脏与罪恶的房子。
门外,夜色如墨。
但所有人都知道,清源县的天,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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