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止血是个十分需要专注力的事,在那样危急的时刻,洪秀成肯定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而这时候边上还有个啥忙都帮不上的家伙,时不时的要打断你,搁谁谁受得了?
好在朱慈烺脸皮厚,崇祯皇帝的话一点没有影响到他。
“张师傅身上一直在流血,堵住这里,那里又喷出血来。
这多亏了那些道士提供的止血药粉,张师傅的血才止住。
再往后,便是突围战。”
朱慈烺想起那晚的情况,总不免有些害怕,事实上他当时也很害怕。
可是他的周围,所有的亲军侍卫,没有一个怕的。
“洪统领发了红色响箭,律骁伯带着千余侍卫自安南军营中杀出。
后来才知道,他们也军营中也设了埋伏,好在律骁伯机警,他们以盾牌为掩护,最终在西城门下汇合。
为了破开城门,他们……他们……报上自己的名讳,然后赴死。
至少有五百人战死在城门下。
可……可我们最终逃了出去。”
朱慈烺抹了一把泪水,再度喝了一杯。
“战场便是如此,为父当年在泾水,也曾经历那样的残酷。
此事虽是那郑梉狼子野心,可你们师徒二人也有轻敌之过。
人这一生,太顺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崇祯皇帝对朱慈烺抱着很大的期望,是以少见没有以天子身份自称。
“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得掉以轻心。
这是你那张师傅的短处,他太容易相信人。
你若不能为你张师傅补齐短板,这样的危机,恐怕日后也无法避免。”
崇祯皇帝轻叹了一口气道。
张世康曾言他多疑,可是身为天子,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小人究竟多么善于伪装。
如果是他,他是不可能住进旁人的王宫里,除非他的周围有数倍于对方的军队保护。
可是啊,崇祯皇帝心里很清楚,无忌不会听他的,他总是那么不喜拘束。
殊不知大多数时候,拘束就是最大的安全和体面。
“嗯,儿臣记住了,儿臣以后一定想办法,一定为我大明补齐这块短板!”
朱慈烺咬了咬牙,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时候妃嫔们都在抹眼泪,不管是真情还是装的,可她们总明白,如今皇宫吃的用的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是以,她们也都对张世康这个未来女婿持着正面态度。
而坤兴公主已然哭的说不出话了。
“听新乐侯言,之后你们便逃进了丛林,想来在丛林里,吃了不少苦吧。”崇祯皇帝又道。
“嗯,那郑梉定是以为,只要除掉张师傅,我大明必定大乱。
是以为了一劳永逸,他亲率两万大军追了我们一个多月。
丛林闷热多蚊虫,张师傅一直昏迷着,洪统领很担心张师傅的伤势,时常便要看看伤口有无坏掉。
我们匆忙逃出安南王城,根本没有机会携带任何补给,那郑梉又穷追不舍。
在他们快追上时,侍卫亲军只能以血肉之躯殿后。
其实……其实就是赴死,以此来争取时间。
最大的问题还是吃的。
侍卫亲军只能在奔逃的过程中摘些果子,夜里运气好时,偶尔能捉到一两只野兽,可终究不够吃用。
他们把仅有的肉食都给了我和张师傅,父皇,儿臣瞧见……瞧见不少士兵在嚼树皮和树叶!
一个月后,当我们逃到澜沧国边境时,一千五百亲军侍卫只剩下两百多人。
他们……他们很多瘦的都脱相了!”
想起那段难堪的回忆,朱慈烺的眼泪就止不住。
一年时间的相处,很多人士兵他都认识,在需要他们赴死的时候,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会回头看一眼自己,说上一句诸如‘若殿下能够回还,勿忘为吾等报仇’,而后头也不回的冲向敌阵。
朱慈烺觉得自己到死都不会忘记。
相比于朱慈烺的年少轻狂,崇祯皇帝的表现就稳重多了。
他虽然也才三十多岁,可是却见过了太多的生死。
“可你们毕竟是逃出来了,朕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记住这个教训。”
身为天子,士兵战死当然不值得高兴,可站在他的角度上,保家卫国是他们应尽的责任。
诚如他所言,如果这些士兵的死,能让他们学到经验,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否则,以后将会有更多的士兵,因为他们的愚蠢而死。
这便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朱慈烺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老爹的教训,可他心里终究愤愤不平。
他突然的站起身来,跪倒在崇祯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斗胆,要为侍卫亲军全体将士请封。”
这是他自打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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