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后的春天,德斯蒙家族的礼堂被白玫瑰和满天星填满了。
阳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倾泻下来,在地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云层的移动缓缓流淌,像时间本身在漫步。
宾客们已经落座,前排是两家至亲,后排是伊甸园的旧友和政商两界的故交。
人们压低声音交谈,偶尔有笑声从某个角落冒出来,很快又被抑制住。
毕竟是现首相家的婚礼,再放松也带着分寸。
达米安站在礼台前,穿着黑色燕尾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头发比少年时短了些,下颌线条 sharper,肩膀更宽,站在那里像一棵终于长成的树。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尤因和艾米尔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比少年时沉稳了许多,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艾米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达米安的肩膀绷了一下,耳根红了。
管风琴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礼堂尽头那扇雕花木门,门开了。
阿尼亚挽着黄昏的手臂走进来,她的婚纱是纯白的,没有繁复的蕾丝,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灰色的缎带,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刚绽放的百合。
她的头发盘起来,露出纤细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十五年前那个女孩,已经长成了眉眼舒展的女子。
但那双大眼睛没有变,还是那样干净。
黄昏走得很慢。他的头发已经有些白了,背脊却依旧挺直,步伐还是那种经过多年训练才有的沉稳。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女儿的手圈在自己的臂弯里,阿尼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只是动了一下。
约尔坐在第一排,手指攥着手帕,她的眼角有细纹了,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像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的碎影。
她没有哭,但眼眶是红的,邦德趴在她脚边,已经很老了,毛色发灰,眼睛浑浊,但尾巴还摇着。
阿尼亚走到礼台前,黄昏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女儿。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将她的手递到达米安手中。
达米安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发抖,那双手已经能处理最复杂的政务,此刻却握不住一只小小的手掌。
黄昏退后一步,转身走向座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穹顶落下来,照在那两个年轻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
牧师开始念祝词。
达米安听着那些古老的句子,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那些在心底压了十几年的话,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阿尼亚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阳光,干干净净的,和十五年前在教室里偷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春天从窗外吹进来的风。
达米安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愿意。”
戒指推进去的瞬间,阿尼亚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睫毛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达米安看着那层水雾,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想要掏手帕,摸遍了口袋才想起手帕放在外套内侧。
尤因在后面笑出了声,被艾米尔捅了一肘子。
牧师宣布他们结为夫妻,达米安低下头,嘴唇贴在阿尼亚的额头上,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台下响起掌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从零散变成一片。
黄昏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鼓掌,只是看着。他的嘴角终于勾起笑容。
是一个看着女儿长大的父亲才会露出的笑容,约尔的手帕已经湿了一角。
阿尼亚转过身,面对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卡伦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时间并没有让他有过度的衰老。
贝姬坐在第二排,哭得最凶,妆都花了,还在抽噎。
弗兰克躲在角落里,眼镜上全是雾气。
多诺万坐在最中心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旁,梅琳达夫人哭的梨花带雨,他不得不轻轻拍着夫人的背。
阳光从穹顶落下来,洒在那对新人身上,洒在那些笑着哭着的人们身上,洒在十五年的时光上。
礼堂外面,樱花开了。
花瓣被风吹起来,从窗口飘进来,落在阿尼亚的头发上,落在达米安的肩膀上,落在那条铺满阳光的红毯上。
作者的话:
终于画上了句号。
从六月动笔到现在,这段旅程走了很久。
中途停过一次,以为就这样了。
后来有人在问,在等,在想这个故事还会不会继续。
于是又坐下来,把那些没写完的句子一句一句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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