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约尔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指甲掐进掌心里,血从指缝渗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边那两棵被撞断的树,一棵横在地上,另一棵斜靠着,根部还连在泥土里。
她一脚踢在那棵横着的树干上,树滚动起来,她又踢了一脚那棵斜靠的树,树倒下来,树冠卡在滚动的树干上,两棵树叠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斜坡。
她踩上去,树干在她脚下下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然后弹起来,将她弹向天空。
地面在她脚下越来越远,天空在她头顶越来越近。
那个黑点在她眼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多诺万的身影,阿尼亚的粉色头发,邦德的白毛。
瞬间,她的高度便超过了多诺万。
她旋转身体,将全身的重量和速度都拧进那一脚里。
那一脚砸在多诺万的脑袋上。
多诺万的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直直地坠向地面。
念动力在那一瞬间崩溃了,阿尼亚和邦德从他手里滑脱,往下坠。
轰——
多诺万砸在地上,泥土和碎石飞起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灰色的花,地面在他身下凹陷,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张被撕破的网。
烟尘升起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约尔落在地上,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稳住身体。
阿尼亚和邦德从半空中落下来,约尔冲过去,一只手接住阿尼亚,一只手接住邦德,把它们紧紧地搂在怀里。
阿尼亚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身体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哭。
邦德的尾巴夹着,脑袋埋在约尔的手臂里,一声不吭。
“没事了。”约尔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阿尼亚小姐,我在这里。”
阿尼亚把脸埋进她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远处,多诺万躺在坑底,身上的衣服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有几道青紫色的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片蓝得刺眼的天空,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丝,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慢慢地坐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搭着,看着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
多诺万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的目光越过约尔,落在她身后的那个粉色脑袋上,又收回来,落在约尔脸上。
“真是烦人啊,原本看在你是我们国家的人,还有点用的份上,想放过你的。”
“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声音从坑底飘上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从散落的头发后面露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黑,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口枯了很久的井,突然被人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有水,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你知道它在。
约尔把阿尼亚往身后又推了推。
多诺万抬起手。
约尔的身体突然僵住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压过来,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压在她的脖子上,压在她的胸口,压在她的四肢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响,像是被人掐住了气管。
她的手抬起来,去抓脖子,手指在皮肤上抓出几道红印,但什么都抓不到。
她的脚尖离开了地面,那股力量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上提,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脚无力地垂着。
“母亲!”阿尼亚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她扑过来,抱住约尔的腿,想要把她拽下来,但她的力气太小了。
邦德在她脚边狂吠,声音又急又凶,但那条狗也不敢靠近多诺万,只是围着约尔打转,尾巴夹得紧紧的。
多诺万没有看她们。
他的目光还落在约尔身上,那只抬起的手稳稳地伸着,五指微微张开,像在握一个看不见的球。
念动力从他指尖流出去,无形的,透明的。
这个能力他很少用,不是因为它不强,而是因为它太耗体力了。
而且面对高速移动中的物体,念动力很难捕捉,需要集中注意力,需要精确计算,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之前在森林里面对那两个男人,他没有用这一招,是因为他们的反应太快了,他的念动力还没抓住他们,他们就已经冲上来了。
但现在不一样,那个女人停下来了。
她为了护住身后那个孩子,停在了原地,就算她的速度再快,现在也只是一块靶子。
一个六岁的孩子,一条狗。
她们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多诺万的手指慢慢收拢。
约尔的脖子在那只看不见的手里发出声响,她的脸已经从红变成了紫,嘴唇发青,眼睛里有血丝在蔓延。
她的双手还在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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