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伦躺在地上,看着那张被白色粉末糊满的脸,看了几秒。
他认出来了。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副歪歪扭扭的圆框眼镜。
弗兰克,黄昏的线人,情报贩子,发明家,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但总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找到出路。
在间谍过家家的世界中,有一句话说的好,顺风看黄昏,逆风看约尔,绝境就看阿尼亚与弗兰克。
弗兰克从地上爬起来,他蹲在卡伦旁边,歪着头打量他,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话说你是谁啊?”
他凑近了一点,又想起刚才那一拳,赶紧缩回去,“你的恢复能力也太强了,我拖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还有好几个洞在冒烟,现在都长好了,就算我不救你,你大概也能活着。不过黄昏那家伙估计就没了,他到现在还没醒呢。”
卡伦慢慢地坐起来,每动一下骨头就嘎吱嘎吱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服烧没了大半,露出的皮肤上有几块新生的嫩肉,粉红色的,和周围的肤色不太一样,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轻响。
“你可以叫我漆黑噩梦。”
弗兰克眨巴眨巴眼睛,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漆黑噩梦……”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像两颗快要从眼眶里弹出来的玻璃珠。
“等等!你是世界第二杀手?!”
他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墙边,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支枪。
他的手在抖,枪口也在抖,颤颤巍巍地指着卡伦,脸上的白色粉末被汗水冲出一道一道的沟壑。
“你你你你不会想拿我去领赏吧?我告诉你我可不值钱!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种!你杀我都不够浪费时间的!”
卡伦看着那支抖个不停的枪,打了个哈欠。
“我没那么无聊,去抓一个只值几千达尔克的人。”
弗兰克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他的枪口还指着卡伦,但抖得更厉害了。
“几、几千达尔克?你什么意思?我就值几千达尔克?你知道我的情报网有多值钱吗?你知道我发明了多少好东西吗?你知道……”
“枪拿稳。”卡伦打断他,“你那个握法,开枪打中的只能是你自己。”
弗兰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枪,赶紧把它塞回柜子里,关上柜门,还顺手把椅子推过去顶住。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恐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几千达尔克……我好歹也是个人物吧。”
卡伦没有理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走到另一张床边。
黄昏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手臂上缠着绷带,被子盖到胸口。
卡伦低头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把手收回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快了,他伤得没你重,就是烧得厉害。我给他用了点药,三天后应该就能醒。”
卡伦低头看着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人,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他看了一眼,随手朝弗兰克丢过去。
“把这玩意给他用了。”
弗兰克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两只手在空中乱抓了一通,终于在玻璃管即将亲吻地面的前一秒把它捞住了。
他捧着那支玻璃管,手指都在发抖。
他把玻璃管凑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了又看,淡金色的液体在管壁里缓缓流动,像融化的阳光。
“这玩意……这不是传说中黑市里那支卖二十万达尔克的神药吗?!”
他的眼睛开始放光,那是弗兰克看到值钱东西时特有的光。
他把玻璃管贴在脸上蹭了蹭,又赶紧拿开,怕蹭坏了。
“二十万达尔克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东西啊……”
卡伦靠在墙上,看着他,“给他用了。”
弗兰克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手指在玻璃管上摩挲了好几遍,才依依不舍地拔开塞子,掰开黄昏的嘴,把那些淡金色的液体倒了进去。
“真是的,你居然用上这种好东西了……”
他倒得很慢,一滴一滴的。
倒完了,还把玻璃管倒过来控了控,确认一滴都不剩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揣进自己口袋里。
卡伦没有管他,只是靠着墙,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弗兰克一开始还在心疼那支药剂,听着听着就不说话了,坐在椅子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皱成一团。
“所以,你这种脑子好使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我这种只会打架的,和那种一堆能力的怪物打,太吃亏了。”
弗兰克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又停下来,又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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