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扇不起眼的铁门。
卡伦到的时候,黄昏已经等在里面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几天不见,他的眼下多了些青黑,像是没睡好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上面的许可下来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让我全权配合你的行动。”
卡伦点点头,在对面坐下,他今天又换了一张脸,普通的中年男人,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黄昏已经习惯了,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计划是这样的。”卡伦靠在椅背上,“多诺万在找超能力者。”
黄昏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抓到过他的人。”卡伦没有隐瞒,“我曾经抓到过两个家伙,他们在找什么‘007号’和‘015号’。后来我审了他们,虽然没问出具体是谁,但至少知道一件事,多诺万一直在派人寻找那些从苹果计划里逃出来的实验体。”
“所以你想用他们做诱饵?”
卡伦点头,“多诺万找了他们这么多年,一定很急,尤其是最近他刚失去了几个手下,1号死了,两个超能力者叛逃了,他需要补充力量,更需要消除隐患。”
“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知道那两个超能力者在哪,他一定会来。”
黄昏沉默了片刻。这个计划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诱饵怎么放?放给谁?多诺万那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消息不能直接放给多诺万。”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卡伦讨论,“他太谨慎了,直接送到他面前的东西,他不会信。”
“所以要经过中间人。”卡伦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多诺万在东国的势力根深蒂固,他的情报网遍布各个角落,我们不需要直接告诉他,只需要让他的情报网‘自己发现’这个消息。”
黄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确实可行,但需要精心设计。
消息从哪条线流出去?经过几个中间人?传递多少次才会显得自然?这些细节都需要反复推敲。
“而且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放的。”卡伦补充道,“所以需要你的情报网帮忙。”
黄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这不是一件小事。
利用西国的情报网在东国境内散布假消息,一旦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不这样做,等多诺万自己找到那两个超能力者,一切就都晚了。
他不知道那两个超能力者是谁,在哪里,拥有什么能力,但他知道一件事,绝对不能让多诺万得到他们。
“我需要知道更多。”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你打算怎么引他出来?就算他相信消息是真的,也不会亲自出马,他那种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卡伦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才需要足够大的诱饵。”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个超能力者的能力,是多诺万最想要的,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他看了黄昏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某种深意,“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他得到了他们,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黄昏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他确实不需要知道,不管那两个人拥有什么能力,不管他们是谁,只要多诺万想要,他就必须阻止。
“我会安排。”他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需要时间,消息要散得自然,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
卡伦也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多久?”
“最快一周。最慢……”黄昏顿了顿,“半个月。”
“太慢了。”卡伦摇头,“多诺万不会等那么久,他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不会停下来。”
黄昏沉默了片刻。“那就一周。我会尽快的。”
卡伦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了,那两个超能力者,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多诺万的眼皮底下,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黄昏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怎么知道?”
卡伦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那扇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留下沉默。
黄昏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话,就在这座城市里,就在多诺万的眼皮底下。
那两个超能力者,藏了这么多年,居然就藏在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部加密电话。
他需要尽快安排。
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黄昏望着那片渐渐沉入黑暗的城市,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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