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缺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窗帘洒进书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多诺万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他没有处理,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几秒钟后,那伤口竟奇迹般的恢复了。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弯新月。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死寂的眼眸映得愈发深邃,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平静得可怕。
“还差两个。”
“读心术……”
他抬起左手,摊开手掌,看着月光在掌心流淌。
“预知未来。”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那月光攥在手心。
“只要得到这两个,这个世界上……”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和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杀死我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月光,目光扫过满屋的狼藉。
翻倒的书桌,破碎的花瓶,散落的书籍,凹陷的墙壁,这一切都是刚才那个废物挣扎的痕迹。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废物……居然还想夺回身体。”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明明是他自己把我创造出来的。为了统一世界,为了完成他做不到的事,他亲手把我放进了这副躯体。”
他走到墙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深深的裂纹。
“可现在呢?他开始后悔了。”
他的手指在裂纹上缓缓划过,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
“他想要亲情,想要温暖,想要那些……无用的东西。”
他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的新月。
“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亲情,不是温暖。”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是秩序。”
“绝对的秩序。”
“而要建立绝对的秩序,就需要绝对的力量。”
“那些普通人……太弱了。他们需要被统治,被引导,被塑造成有用的工具。”
“那些超能力者……太乱了。他们需要被收服,被利用,被驯化成听话的狗。”
“而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需要成为那个不能被任何人威胁的存在。”
“读心术……让我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没有人能欺骗我,没有人能背叛我,没有人能在我面前隐藏任何秘密。”
“预知未来……让我能规避所有的危险。没有陷阱能困住我,没有暗杀能伤到我,没有意外能终结我。”
“到那时候……”
他抬起双手,对着月光摊开。
“我就是神。”
“不会被杀死的、不会被欺骗的、不会被任何意外击倒的神。”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那弯新月上。
新月,是那个废物反抗的日子,也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007……015……”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编号,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耐。
“只知道编号,却不知道是谁。”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节奏比之前快了几分。
“这两个实验体正是在新月之时逃走的。”
他转过身,开始在狼藉的书房里踱步。
“007……从苹果计划的档案来看,这个编号的实验体是在五年前被标记的,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掌握这具身体。”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
“但档案被人动过。所有的身份信息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个编号。”
他的脚轻轻踢开一份文件,露出下面那张泛黄的纸。
“015……则更晚一些,那只海豹……不,不对。”
他眯起眼睛,回忆着档案里的内容。
“015不是海豹。海豹是017。015不是人。”
他的声音顿了顿。
“有趣,拥有预知未来能力的实验体竟然不是人……”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
“那007号现在在哪里?长什么样?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他一连问出四个问题,却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
“那个废物……临死前还要给我添乱。”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怒意,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不过没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
“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就在某个角落,呼吸着和我一样的空气,踩着和我一样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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