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似乎并不懂,更遑论同意,但江月并不在意,姜无这个名字已经是他想了许久的名字,他不想再想继续想下去了。
姓姜名无,万事从无,无有烦忧,挺好的。倒过来正好是无疆,活得久久的,可别给什么小鬼阎王的勾了他司命一族后人的魂,真真荒谬。
至于乳名是没有的,他懒得起。
直到姜无真正学会走路之前,江月都喜欢不动声色地伸出一只脚把小孩绊倒这个小游戏,每次看到小孩趴在地上他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很快地,小孩已经拥有了司命一族的敏锐直觉,能预判出他伸出的脚,每次只会一脸平静地抬头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师父明明好好站在那里看着风景,却为什么要忽然伸一下腿。
终于有一次小孩忍不住问了句,师父,你是抽筋了吗?
江月:“……”
他无趣地收回腿,觉得这游戏真没意思,这小孩也没意思。
祈灵山很大,也有很多生灵,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来说,足以玩耍,而对于一个十三岁开眼后的司命族少年来说,可以看到的远不止是这一座祈灵山,还有浩瀚无垠的星辰万物,还有过去千年,未来百年。
但江月曾看见过这座山之外的光景,他知道这世间每一处的风景都不一样,连日出日落也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他看着夜色星辰下的少年,天地的白色气运如云雾般围绕在他周身,命数在他指尖流淌,微仰头的动作让少年眉眼半阖着,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凤鸟的身姿,矜贵从容,琥珀色的瞳孔和他如出一辙。
他知道少年已经看见了天下的未来,而他也看见了少年的未来。
身陷俗世,孤独一世,受尽背叛,尝尽苦楚,最后在远离祈灵山千里之远的地方魂飞魄散,成了司命一族唯一一个葬身他乡的族人。
他想,或许就该让他留在那个满是死人的屋子里,不该把他带上山,不该替他开眼,不该为他取名。
但已经迟了,他已经为他取了名。
姜无,他苦思冥想想了一个月的名字,他都不确定当年他师父替他取名为月时有没有费过这样的心思,但他已经给少年取了名字,那就不能再后悔了。
他开始寻找飞升之法,或许飞升成仙后可以改变少年的既定命运,又或者,他飞升后,就可以不用看到少年魂飞魄散的那一幕。
那一晚他想了很久,意识到自己是被师父坑了,或许那孩子根本与飞升无关,只是他师父自己活腻了,便以为他有一天也会活腻了,便骗着自己捡了个孩子养,免得他哪天活腻了,也去山下找死。
可他师父怎么也不想想,如果养孩子有用,他师父怎么还会丢下他,去山下寻死呢?
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祈灵山的飞禽走兽不知换了几代,那只白色苍鹰也进入了壮年,江月依旧没有看到一丝飞升的希望。
姜无却已经十四岁,那个傍晚,他徒儿在看日落时,忽然指着眼前飞过的鸟儿,问他,为什么它总是那么匆忙,问他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一代代轮回,问他,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他看着少年被落日辉映的脸庞,心道,他师父赢了,他师父说的对,不管他有没有活腻,是不是想死,此刻他只有一个心愿,他要救眼前这个孩子,他要救他徒儿,他要想尽一切办法,他要飞升,他的徒儿也要飞升,好好地活下去。
他像是用血浇灌出来的一棵小树苗,从发芽那一刻起,他就期盼着看到它成为参天大树的那一天,而不是看它被风雨折断腰,他愿付出一切去改变这个结局。
于是他告诉徒儿,你的使命是飞升,当他看厌了这片日落,待烦了这座山,那就离开,飞升,不要被任何一切困住,什么情根情劫,都不能绊住他徒儿,谁也不能。
他离开了祈灵山去寻找答案,找他的师父,找其他的司命族人,后来又开始找其他玄门,搜揽各种飞升秘术、护身阵法,整整找了两年,等他回去时,那间木屋已经没了人。
他徒儿下了山,山中还有另一道陌生气息,竟让江月觉得有一丝熟悉,于是他追了上去,在冀州的一处城镇上找到了他徒儿和另一个男人。
江月在看到那个身怀紫气的陌生少年时就认出了对方,是十八年前降生在甘露殿的那个男婴。
一瞬间,名为命运的牢笼将他兜头蒙住,让他不寒而栗。
命运是无法阻拦的,就如他无法阻止姜无下山,就像他当年那样,好奇着外面的世界,各色各样的人和事,一代代的轮回戏码,但就是让他忍不住回想,他的徒儿也会像他这样,只是和他不同的是,他徒儿身边有另一个人。
情劫的另一个主角,大周的下一任帝王,那个蒙蔽了他的推算,改变了大周和汉人命运的人,燕重。
……
再后来姜无的名字总是和燕重一起出现,在世人口中,在江月耳中,在史书上,在无疆殿摘星楼的传说里。
天许九年,江月去见了当年的男婴,如今的大周帝王燕重,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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