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司命族人能活多久,谁也不知道,因为他们最后都活得不耐烦,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有自杀的,有作死后被杀的。
他们也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但江月知道自己活了多久,六百三十一岁。
在他第三十四岁的时候他师父告诉他,自己有点活腻了,想下山去死一死,临走前他告诉江月,他在江月身上看到了一丝飞升的希望,等哪天他活腻了但又找不到飞升之路,就去找下一任司命族后人,那一丝飞升的希望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江月压根不信,他觉得他师父是怕他不去找下一代司命后人,让司命族绝了种,所以他压根没打算去。
师父是最了解徒弟的,尤其是在见面第一眼就能看到徒弟未来一生的师父,所以他师父特别叮嘱了句,活腻了就得去,不然到时有你受的。
江月很是不耐,他总觉得司命族这个传统跟水鬼找替身一样,一个找一个的,明明自己都不想活,还非去找下一代,现在还让他为了飞升去找下一代司命后人,更缺德。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会活腻,当神仙多有意思,看那些人望着自己敬畏惶恐的模样,不要太开心。
他师父一走就是三十年,也不知道有没有死掉,但江月自己在祈灵山当神仙当腻了,他打算去别的地方创造神话,享受世人对神明的敬畏,于是他走了很多地方,那时候的天下还不是大周的天下,而是殷朝的天下。
他一路去了皇城,因为创造太多神迹,被当作神使请过去的,这个皇朝的年轻天子正端坐在皇位上召见他,问他自己能活多久。
江月说,三十三年。
年轻天子神色不变,又问皇朝气运。
江月说,一百三十二年零四个月十六天三个时辰四刻。
年轻天子终于变色,怒喝,说他放肆。朝堂上瞬间蹿出一群廷卫,拿着刀剑将他团团围住,一旁的臣子喊着要杀了他,也不忘扯上一路送他过来的那个臣子。
另一派人出口争辩,一群人吵得闹哄哄,江月全当没听见,他正打量着眼前的金銮宝殿,发现还不如他来时路上在一个大官府上看到的富贵,也就是那身龙袍有些不同,上面那颗珍珠挺好看。
从未有人敢直视天子容颜,而年轻天子在发现他在打量自己皇冠上那颗东珠时,更是沉了脸,但心头却又生出一丝隐秘的惧怕。
他看出来了,这人不怕他,甚至瞧不上他,似乎看不见他身上的龙袍皇冠,身下的龙椅,看不见这满朝文武,看他如看稚子,如草木。
满朝文武吵了许久,江月这才悠悠开口,现在还剩一百三十二年零四个月十六天三个时辰整。
满朝静寂,年轻天子眼底生出一丝惧色,对死期的惧怕。
江月觉得无趣,他已经看过无数人露出这种模样,居然连天命所属的帝王都这样,可见世间众生都是一样。
他转身走出殿门,凭空消失,吓得满朝文武如见鬼魅。
江月出了皇宫,却没离开皇城,反而换了个身份住了两年,将吃的玩的都试了一遍,才又拂袖去了南方。
此去三十载,他又想起那年轻天子,便又回了趟皇城,找了那年轻天子。
天子依旧是天子,只是已经不再年轻,而是垂垂老矣、满头白发。
正缠绵病榻的天子刚喝完药就看到当年那个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整个人都是一震,随即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发出一阵悲凉的笑,说自己输了。
江月表示自己从没和他打过赌。
天子笑声停了,称他仙人,问下一个皇朝叫什么,主人又是谁。
江月说,周朝,燕燎。
天子又问,那周朝气运如何,燕燎其人寿几何。
江月一一作答,天子听完久久不语,忽而看向江月,问,仙人寿数几何,此来人间意欲何为。
江月答了寿数,却答不出第二个问题,他再通天晓地,也不知道自己来这人间是为了什么,因为他是来了这人间,才遇到这问题的。
天子头一次见这侃侃而谈的仙人答不出问题,心中的敬畏竟少了一分,问他,人世百代有更迭,皇朝千年有兴亡,芸芸众生,不过为五欲七情,仙人又为什么?当日为何要来皇宫告诉自己和皇朝命数,今日又为何来见他最后一面?
江月不语。
天子脸上浮起一丝笑,说,我赢了。
江月眉心微蹙,他不知道这凡人赢了什么,无非是自我安慰罢了,但他确实有些不满,区区凡人竟对他失去敬畏,自诩赢家,何其愚昧。
他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天子病逝,举国服丧,江月也是一袭白衣,站在皇城最高处,看着新任帝王将天子尸首送去皇陵。
人间一代又一代,山川不变,日月不朽,这片江山的主人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江月又去见了燕燎,大周第一位皇帝,出身贵族,意气风发,比之年轻天子不遑多让,见到凭空出现在自己寝宫的他时竟不多惊讶,反而恭敬地请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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