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外,走廊尽头。
两个穿着笔挺警服的身影正焦躁地踱步。
他们肩上的警衔同样是三级警督,胸前的资历章密密麻麻,昭示着他们至少二十年的从警生涯。
这两人,正是云霞省今年另外两位“全国十佳”的有力竞争者——来自省会春城市局的副局长陆卫国,以及来自经济重镇海东市局的副局长秦建军。
“老陆,你说……厅长他们到底在里面议什么?这都快一个钟头了。”
秦建军是个急性子,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陆卫国,人称“陆局长”,比秦建军年长几岁,显得沉稳一些,但紧锁的眉头和不停摩挲着裤缝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还能议什么?不就是定咱们俩谁上,谁下。” 陆卫国声音低沉,“按往年的惯例,早就该出结果了。”
“可我刚才听见里面动静不小,好像……好像在争论什么?” 秦建军侧耳倾听,却只听到模糊的人声。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厅长秘书小王探出头来。
“王秘书!” 陆、秦二人立刻像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去。
“王秘书,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定了吗?” 秦建军抢着问道。
王秘书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陆局,秦局,两位领导稍安勿躁,会议还在进行中。”
“还在进行?” 陆卫国眉头皱得更深,“王秘书,透个底,是不是我们俩的材料……有什么问题?”
王秘书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地朝会议室内瞥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两位领导的材料自然是过硬的。只是……今天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王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张厅……推荐了一个新人选。”
“新人选?谁?” 陆、秦二人异口同声。
“陆阳。” 王秘书吐出这个名字。
“陆阳?!” 陆卫国和秦建军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当然知道陆阳。
那个在珠宝市场力挽狂澜的警校生,那个刚被破格提拔的三级警司!
“他……他才多大?!” 秦建军失声道,“他怎么可能……”
王秘书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领导自有决议。我只能说,现在会议的焦点,确实是陆阳同志。”
说完,王秘书歉意地笑了笑,重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留下陆卫国和秦建军两人,僵立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会议室内。
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
如果说之前是质疑陆阳的“资格”,那么现在,争论的核心则转向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不成文的规则与论资排辈的传统。
特警总队总队长周志刚,这位新上任、以治军严谨著称的硬汉,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张景涛身侧,依旧沉默不语的陆阳,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厅长,各位领导。刚才张厅展示的证据,以及贺副厅长的分析,都证明了陆阳同志在‘2.15’案件中的英勇表现和过人之处,这一点,我不再怀疑。”
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全国十佳,评选的不单单是临场反应和个人武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心知肚明的隐形标准——那就是独立指挥、组织侦破重大复杂案件的经验!”
周志刚的声音掷地有声。
“陆阳同志参与的‘2.15’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巨大,他的功劳也毋庸置疑。但我们必须承认,整个案件的指挥部署,是由市局刘建国局长坐镇,省厅多部门协同完成的。陆阳同志在其中扮演的是‘尖刀’的角色,是‘奇兵’!但‘尖刀’和‘指挥官’,是两个概念!”
他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在座的各位,哪一位不是从基层干起,主办、协办、指挥过的案子堆起来比山还高?全国十佳,代表的是我们云霞公安的最高荣誉,是授予那些能够独当一面,驾驭全局的帅才!”
“周总队长这话,恕我不敢苟同!” 张景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什么叫‘指挥经验’?难道非要等到头发花白,警衔挂满肩章,才配拥有‘指挥’的资格吗?”
张景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三连质问:
“十九岁,就不能有超越常人的战场判断力和战术素养吗?!”
“警校一年级,就不能在危急关头,做出比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更精准、更有效的决断吗?!”
“难道我们评选十佳,看的不是实际贡献和能力,而是年龄和资历的数字吗?!如果是这样,那干脆按年龄排序算了!”
这三句话,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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