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高启盛的喊声,他开着合作社的皮卡车停在田埂边,车斗里装着几双雨靴和两件雨衣,还有一筐刚煮好的鸡蛋。他跳下车,抱着雨靴就往田埂跑,裤脚不小心蹭到水里,立刻湿了一片。
“我看这地积水,怕你们鞋子不够,从合作社仓库找了几双雨靴,虽然尺码不太合,总比光脚强。”高启盛把雨靴递到田埂边,又拿起两件雨衣,“等会儿要是下雨,你们还能遮遮。”
“你咋来了?进度表盯完了?”赵峰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问。
“盯完了,剩下的让小陈看着。”高启盛说着,也想往田里跳,赵峰赶紧拦住他:“你别下来,你那手敲代码的,哪干过这活,别割着手。”
“我能行!”高启盛没听,还是踩着水进了田,从王建国手里接过一把镰刀,学着样子往麦秆上割——可他的手太嫩,握镰刀的姿势都不对,刚割一下,就把麦秆割得乱飞,还差点割到自己的手,手腕也抖得厉害。
“你慢点,别着急。”王建国看他费劲,凑过去帮他调整握刀的姿势,“手指别攥太紧,放松点,跟着我的节奏来。”
高启盛点点头,跟着王建国的动作慢慢割,虽然还是慢,却也能割断麦秆了。没一会儿,他的手就被镰刀柄磨得发红,额头上的汗也往下淌,却没说一句累——他看着大家都在泥里忙活,自己也想多帮点忙。
太阳往西边斜的时候,最后一亩麦终于割得差不多了。
赵峰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看着田埂上堆得整整齐齐的麦捆,心里松了口气——泥水已经漫到小腿肚,裤子上全是泥点,像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可他却觉得格外痛快。
“收工喽!”老陈扛起一捆麦,踩着水往田埂走,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却笑得格外开心,“这最后一亩钉子麦,总算拿下了!”
大家跟着往田埂上运麦捆,高启盛也想扛,却被赵峰拦住:“你别扛,你那手要是累着了,明天还咋弄农资溯源小程序?”高启盛只好作罢,帮着在田埂上递麦捆,脸上却满是成就感。
张大爷早就在田埂上等着了,他手里捧着个布袋子,里面是早上从烘干区拿来的干麦粒——是他家第一批烘好的麦子。等大家都上了田埂,他走过去,从布袋子里抓出一把麦粒,挨个往大家手里塞:“尝尝,尝尝咱清河的麦子,这是今年的新麦,最香!”
他先递给赵峰,粗糙的手捧着麦粒,还带着点余温:“赵总,多亏了你,这麦子才能收回来,你得先尝。”
赵峰接过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麦粒很饱满,嚼碎后有股清甜的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他看着张大爷满是皱纹的笑脸,看着身边满身是泥却笑得开心的王建国、高启盛、李淑芬,突然觉得,这满脚的泥、手上的泡,都值了。
夕阳把麦田染成了橘红色,泥水映着晚霞,像撒了一层碎金。大家坐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麦粒,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说等收完麦要一起吃顿丰收宴,说要把新麦磨成面粉蒸馒头——笑声飘在麦田上空,比任何声音都好听。
高启盛看着手里的麦粒,突然说:“赵哥,以后咱能不能在这洼地装个小型排水泵?用合作社的微电网供电,明年就不用这么费劲收麦了。”
赵峰点点头:“好啊,等忙完这阵,咱就琢磨这事——咱不仅要收好今年的麦,还得让明年的麦更好收。”
王建国也跟着笑:“行,到时候我来装泵,保证让这洼地再也不积水!”
张大爷听着他们的话,笑得更开心了,手里的布袋子又往大家面前递了递:“再吃点,再吃点,咱清河的麦子,管够!”
合作社的烘干房外,堆着一排排鼓鼓囊囊的麦袋,麦袋上沾着细碎的麦糠,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散发着新麦的清香。村民们排着队,手里攥着自家的麦票(合作社临时画的,标着亩数),等着领烘干好的麦子,队伍里时不时传来笑声——“我家这麦烘得真干,能存到过年!”“可不是嘛,比去年在太阳底下晒的还强!”
张大爷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麦票都被攥皱了。轮到他时,合作社的小伙子帮他把两袋麦子扛到三轮车上,他还不放心,伸手拍了拍麦袋,又打开袋口抓了一把麦子,放在手里搓了搓,麦粒沙沙响,干爽得很。
“张大爷,您家 3亩麦,烘干后一共 210斤,没错吧?”小伙子拿着账本问。
张大爷笑着点头,皱纹挤在一起:“没错没错!比我预想的还多!”他数着车上的麦袋,又拍了拍,像摸着宝贝似的:“今年有赵总帮着,麦子不仅没烂,还收得这么干净,真是托了福了!”
赵峰站在旁边,帮着维持秩序,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时不时记上一笔——谁家领了麦,谁家的麦还没烘完,都记得清清楚楚。看到张大爷高兴的样子,他也笑了:“大爷,您回去把麦子放在通风的地方,别受潮,等过两天合作社的磨面机开了,您再来磨新面粉。”
“好!好!”张大爷连连点头,骑着三轮车往家走,车斗里的麦袋晃悠悠的,像装着满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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